县令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好、这事办得漂亮。”
县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到底,不过是那些人锦衣玉食惯了,哪受的了这份待遇。
我们不过是递了把梯子,上不上,还是他们说了算。”
县令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接下来,就看这些各家怎么回复了。”
县丞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话已经递出去了,数目也摆出来了。
回去他们主子一听,心里自然有杆秤,用不着我们再催。”
县令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两人衣角轻轻飘动,脸上也泛起一层凉意。
望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那就再等几日。”
县丞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接话。
柏鹤村,姜家
王大富一家三口在屋里憋闷了一整天,谁也没出去。
谢三娘那几个人在院子里守着,进进出出,跟看犯人似的,金氏看了心里头更加窝火。
只能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一整天。
一家人有种又回到了王家庄的时光——被人盯着、防着,哪儿也去不了。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住在别人家里,吃穿用度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也不用他们操心。
傍晚时分,院门忽然响了,紧接着便听见几个护卫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姜老。”
屋内,金氏听见这动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认定了是姜老他们回来了,想也没想,一把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人还没出屋,骂声已经扬了出去:
“王氏!你还有脸回来?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还知道回来?”
她越说越来气,嗓门也跟着往上拔:
“不声不响地把他们弄来,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什么意思?把我们撂在这儿,就不管了。
说换人就换人,也不问问我们愿不愿意!”
说话间人已经跨出了门槛,一只手指头远远戳着院门方向,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我倒要去问问二丫头,她男人就是这么管下人的?她爹她娘叫人欺负成这样,她管是不管……”
金氏这连珠炮似的一顿骂,动静不小,把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谢三娘那几个人早就下职了,此刻院子里站着的是另一批护卫。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偷眼去瞧姜老的脸色,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全等着看姜老怎么处理。
金氏骂得正起劲,一步跨下台阶,手指头还在空中戳着,眼睛终于看清了院里的情形——
骂声戛然而止。
大门前只有姜老一个人,似乎压没有听见她那一通骂,正回身把院门关上。
他身边空空荡荡,既没有王氏,也没有那两个丫头的影子。
金氏眨了眨眼,又往姜老身后张望了两下,确认当真再没有旁人了,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出不来了。
抬起头时,正对上姜老的目光——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的。
四目相对的一瞬,金氏只觉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莫名让人心里发虚。
方才那股泼天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她讪讪地把伸出去的手指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站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老关好门,收回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礼毕,直起身子,目光落在金氏的脸上,缓缓开口道:“老夫人这是在找王氏吗?”
金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头却又想:
自家好歹是二丫头的娘家人,这姜老再如何,总不敢真拿她怎样。
这么一想,便硬着头皮又把腰杆挺了挺。
“她人呢?”
话出了口,声音却比方才骂街时矮了不止一截。
姜老微微一笑,那笑意淡得很,只挂在嘴角,并不往眼睛里去。
“她带着两个丫头留在苏家了。”
“留在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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