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臭味相投
年纪不大，办的事儿倒是不小。
不过，那个禄东赞被自家孙女算计，也是活该。
打谁的主意不好，竟然把目光放在小长乐身上。
来之前没打听打听，长乐公主到底是什么人吗？
但凡去翻翻中原的史书，一个强大的王朝，也不会把帝后所出的长公主送去和亲。
吐蕃这回被打的，连脑子都丢了吗？
李渊冷笑一声。
心里也猜到，往后，大唐跟吐蕃之间的事，没完。
因为禄东赞这一开口，是把大唐的脸面，把皇帝的脸面都扔到地上去踩了，他没将大唐当回事，也没有真正的敬畏大唐的朝廷，皇帝，太子。
不然，他就不敢提这茬了。
所有的恭顺，所有的战战兢兢，都是演出来的。
这样的假恭顺，当年在太原的时候，见的可太多了。
那些墙头草官员，哪一个不是满脸堆笑、口称“唐公“，恭顺得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可背过身去，递向江都的密报里写了些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禄东赞在九成宫山下的驿馆里住了快一个月，递的国书他虽没亲眼看过，但萧瑀来下棋时提过几句，从中也能察觉出一些东西来。
禄东赞既然敢开这个口，说明在他心里，吐蕃与大唐之间，并没有那道不可逾越的线。
嘴上说着“小邦仰慕“，心里想的却是“可以谈“。
可以谈，就意味着可以讨价还价，可以试探底线，可以在打了败仗之后，用一桩婚事把面子找补回去。
若是换了那些真正畏惧大唐的邦国，根本不敢把主意打到嫡出公主头上。
他们会求个宗室女，会求个宫女封个名号，会千恩万谢地捧着回去，绝不敢往长乐公主身上多看一眼。
小长乐提议让皇帝一家子到庄子上来，一来是避暑团聚，二来，她是想把她阿耶从九成宫那套正式的仪仗规制里摘出来，放到庄子上这个“家事“的地界上。
到了庄子上，皇帝便是来探望太上皇的儿子，是来陪妻儿过夏的丈夫和父亲。
禄东赞若还赖在九成宫山下等着面圣，就等着去吧，到了庄子上，过个一个月两个月的，天气转凉，就直接回长安太极宫了，若是禄东赞想来庄子上，那就得自己掂量掂量，他是凭什么身份，敢追到天子的家宅门口去求见？
李渊想到这里，嘴角那抹冷笑终于松动了几分。
“这丫头。“
“去了一趟外头，琢磨的都是有用的。“
“医术好，头脑也不差，不愧是李家的孩子。”
九成宫。
李世民刚批完一摞折子，正靠在案后揉着眉心。
李承乾坐在一侧，处理着手上的事务。
“陛下，泾阳王殿下让人送了信过来。”
李世民挑眉。
这才刚回去没多久呢。
“呈上来。”
李世民才刚把信件拿到手，还没看完呢。
殿外，内侍进来禀报，皇后到了。
李世民抬起头看向殿门口，长孙皇后带着两名宫人进了含风殿。
“观音婢，你怎么过来了？”
李世民疑惑，自己才从皇后那边过来没多久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
感觉，奇奇怪怪的。
李世民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我收到了泾阳王妃的书信。”长孙皇后将信拿了出来。
李世民一愣，随后微微一笑。
“这不巧了，我这里也有一封是信，是怀仁写的。”
“一起看看？”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内侍送来软垫，长孙皇后缓缓坐下。
两封信的封口都有泾阳王府的印记，李世民拿起桌案上的裁纸刀，挑开了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
看到这一沓信纸，李世民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世民一页一页的翻看，起初神情还算平静，看到第二页时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看到第三页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看到第四页时，他直接把信纸往案上一放，笑了一声。
“这个怀仁……“
长孙皇后笑着应和。
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是王妃信中说的。
李世民把信纸轻轻折好，放回案面上。
“观音婢，你怎么看？”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
“臣妾哪儿知道这些军国大事，只是昨天晚上，二郎不是说，侯将军在松州那边，也没闲着吗？”
“照这么一看，侯将军做的，跟怀仁所想的，岂不是不谋而合？”
李世民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想到了。”
“哎呀，我总算是明白一件事。”
长孙皇后疑惑。
“二郎明白什么了？”
“侯君集跟草原上的人打仗，他那刮地皮的做法，我就说哪儿不对呢。”
李世民回想起自己刚继位那阵子。
“当初朕刚刚继位的时候，草原上，突厥人南下，怀仁去军中，带着人把突厥的先锋营给干掉了。”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意。
“侯君集是学他学上瘾了。”
“他们两个，某种程度还真是臭味相投了。”
“怀仁信里还说，跟侯君集是实在亲戚，哈哈哈哈。”
“亲戚？”长孙皇后歪了歪头，认真想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还真是。”
“侯君集是高明的岳丈，他是高明的叔叔，两边一算，可不是亲戚嘛。”
长孙皇后也笑了。
这样算下来，实在是有些牵强了。
不过且算着，满朝文武，谁不是这么算的？
相互之间，都是亲戚。
李世民笑着点头，随后说起了正事。
“三万大军上不了高原，但五千先锋军分出一两千人，沿着吐蕃边境走一走……”
“边境旁边是松州，党项，白兰羌，只要不贸然深入那些不熟悉的地方，不会有危险。”
“吐蕃那边若是来问，就说是巡边。若是他们先动手，那就更好办了。
“朕现在还真不怕他们动手，只是想要为大唐节省一些，为将士们考虑一些，时间还是要往后拖一拖才行。”
他顿了顿，又拿起信纸看了一眼末尾那行字，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想法，实际上侯君集在那边，已经在施行了，不过，既然有人来送钱送粮，为户部减少一些支出，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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