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皇陛下和太子殿下就毫无作为?”海宝儿忍不住问。
田震天和灵觉住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
“陛下病重,具体情形外界不得而知。”田震天压低声音,“至于太子殿下……有传言说,他一年前便离京了,至今未归。朝中现在是柳元西与几位老臣周旋,但老臣们年事已高,且多有把柄在柳元西手中,难以抗衡。”
海宝儿心中翻腾。他早知道柳元西势大,却没想到已到了如此地步——几乎架空皇室,掌控朝野,一统江湖。
这等权势,已不是权臣,简直是……无冕之王。
“所以二位被囚于狼神教地牢,是因为不肯屈服?”海宝儿问。
“是,也不全是。”灵觉住持道,“柳元西要的不仅是屈服,更是‘典范’。他要以秋水山庄和明广寺的覆灭,告诉天下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将老衲与田庄主囚而不杀,则是要慢慢折磨,逼我们写下‘悔过书’,承认对抗柳相是‘大逆不道’,以此彻底摧毁武林正道的脊梁。”
田震天恨声道:“我宁可死,也不会写一个字!”
洞穴中再次沉默。谷底的水声似乎更急了,如金戈铁马,敲打着三人的心绪。
许久,海宝儿开口:“二位可知,柳元西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所图为何?难道仅仅是为天下霸权?”
田震天与灵觉住持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侠可曾听闻‘天地交感,瑞凶并现’的古谶?”灵觉住持缓缓问道。
海宝儿心中一动,隐约记得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住持指的是……‘恶兽现世,瑞兽必出,天地交感,机缘乃生’?”
“正是。”田震天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古老相传,天地有灵,阴阳相济。每逢大劫将至或大运将兴之时,便会有极端对立的异象同时现世——至凶至恶之物降临,必伴随至祥至瑞之灵诞生。二者如阴阳两极,彼此牵引,相互制衡。而当这两股极端力量交汇碰撞之际,便会引动天地之气,催生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大机缘’。”
灵觉住持继续道:“这机缘并无定相,或是一处灵地应运而生,或是一件神物自晦而明,亦可能是一种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悄然苏醒。古往今来,典籍秘传中不乏蛛丝马迹——千年前洪祸滔天时,蒙山绝顶有背负洛书的神龟显化;前朝王侯内乱,天下大旱千里,东海之滨便浮出蕴藏天地元气的七彩神石;百年前武朝定鼎,便有御兽的绝世之才出世,而战乱动荡,戾气积聚,终致灵蛇异化为恶蛟……如今,上古恶蛟既出,那与之相生相克的‘万兽之主’,也已同时现于人间。天地交感,正在当下。”
海宝儿眉头紧锁:“二位的意思是,这条上古恶蛟的出现与海宝儿的出现,也并非偶然?!”
“绝非偶然。”田震天沉声道,“老朽与住持被囚期间,曾听到狼神教高层密谈。柳元西早在数十年前,便已开始在北疆秘密布局。他得知这条上古恶蛟百年破封的消息,更知晓唯有以大量鲜血与怨气为引,才能逐步解开封印,唤醒这至凶之物与海宝儿的瑞兽相争……”
灵觉住持单手合十,声音中带着悲悯:“阿弥陀佛。柳元西挑起武朝战乱,纵容州郡纷争,默许江湖厮杀,皆是为了制造无尽的杀戮与混乱。他要以万千生灵的鲜血与怨气,浇灌那头凶物,促其早日入道成愆。”
海宝儿忽然想起那恶蛟对自己那股“渴望”的执着追踪……
一切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他助恶蛟破封,是为了与对应的瑞兽交战?然后夺取那所谓的‘大机缘’?”海宝儿追问道。
“正是如此。”灵觉住持点头,“但比这更可怕的是,柳元西似乎还掌握着某种篡夺机缘的秘法。据那些狼神教高层隐约透露,柳元西计划在恶蛟与瑞兽交斗、天地交感最剧烈之时,以特殊手段强行截取那诞生的机缘,将其转化为己用。若让他得逞,届时他将获得的,恐怕不仅仅是权势,而是某种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海宝儿背脊发凉:“所以北疆战乱、江湖清洗、朝堂架空……这一切都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为制造足够的‘养料’,催生恶蛟,引出更多瑞兽,最终窃取天地机缘?”
“怕正是如此。”灵觉住持长叹,“为了一己之私,不惜以苍生为祭,以山河为炉,此獠之心,已非贪婪可以形容,实乃魔障深种。”
洞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谷底的水声隆隆,也在为这骇人听闻的阴谋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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