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
茶碗打碎的声音惊动了外头候着的轻云等人，轻云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外轻唤道。
“进来吧。”许静姝又坐了下来，甩了甩衣袖，面色恢复了往常。
轻云推门进来，安静的收拾了碎片，又重新给许静姝上了茶点，复又退了出去。
许静姝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戚采薇，叹了口气，道，“戚姑姑将今日发生的事儿事无巨细的说一遍于本宫。”
戚采薇抿了抿唇，思忖片刻，方才轻声开口，“我本来是去藏书斋借医书的…………”
戚采薇说完后，长出了口气，心才放下来些，只一抬头，见许静姝面色难看，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皇，皇后娘娘，可是，哪里不对？”
许静姝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可对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家长大，一直关爱自己，自己视如亲人的女人，到底冷不下脸来。
半晌，许静姝又长叹一声，道，“罢了，戚姑姑先回去，这段时间先莫要出凤仪宫了，需要什么吩咐宫人去取用即可，这件事情自有本宫来处理。”
许静姝如此说了，显然是不打算再追究戚采薇的责任，可戚采薇却越发不安，她没有行礼退下，而是抬起头来直直看着许静姝，有些忐忑的问道，“皇后娘娘，不知您可否告知于在下您打算如何处置鬼……程远。”
戚采薇这般问询很不合规矩，甚至有些僭越了。
许静姝蹙了蹙眉，道，“戚姑姑逾矩了，此事儿本宫自有打算。”
戚采薇咬了咬唇，直直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方才开口道，“微臣自知僭越，皇后娘娘如何责罚微臣都无怨言，今日见到程远本是意外，微臣往后愿自禁凤仪宫，还请娘娘恕罪，要打要罚，皆由微臣一力承担。”
许静姝看着她这般模样，头疼的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力的道，“戚姑姑，非是本宫要较真儿，你见谁不见谁，我不想过问，也不愿过问，那是你的自由，可唯独，鬼医程远，他不行。”
戚采薇沉默的跪着，不说话。
许静姝微微闭了闭眼，方才开口道，“戚姑姑可还记得，鬼医是何时到陛下身边的？”
戚采薇听闻，略微思忖，脸色骇然。
见她这模样，许静姝无奈的道，“戚姑姑想起来了对吗？陛下生性多疑，你今日与程远相见，表现熟稔，皇上未必不会彻查，若是………”
戚采薇自是知道许静姝的未竟之言，呐呐道，“我，我与程远并没说几句话，许，许是陛下不会怀疑呢，我，我往后不再见他，也就是………”
“戚姑姑！”许静姝声音冷了两分，戚采薇惊的一滞，面色一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许静姝见她这模样，心软了下来，语气缓了些，道，“戚姑姑，非是我心狠，只我如今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再是一个人，还有年年，背后还有沈家，还有无数生命，我不敢去赌那万一，你明白吗？”
“那，程远………”戚采薇喃喃出声道。
“戚姑姑回去好生休息吧。”许静姝声音冷漠而坚定，“至于程远，怕是不能留了。”
戚采薇脸色一变，挺直的脊背塌了下来，有些不甘心的道，“娘娘，程远他也曾为您做了许多事儿，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们再等等，再想想办法，好吗？”
“戚姑姑，正是因为他曾为我做事儿，所以更不能留，若是陛下知晓他与本宫的关系，你觉得以陛下的多疑，本宫可有退路？”许静姝声音严厉了几分，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戚姑姑，本宫敬重你，一直将你当做亲人，你应该知晓才对。”说着，许静姝有些怀疑的看着戚采薇，“本宫相信你对我与年年亦如，若是往昔，你断不会这般，更不会质疑本宫，你今日，是为何？”
戚采薇听着她的话，倏忽，有些茫然，是啊，她一直待她们如亲人的，怎会这般放任她们受到威胁呢？
见她茫然的神情，许静姝有些不确定的道，“戚姑姑，你该不会喜欢程远吧？”
“轰”的一声，许静姝的话如惊雷般在戚采薇脑海中炸响，惊的她头脑一片空白，她向来不在意儿女情长，一心钻研医术，所以那日鬼医表白后，她虽然心里有些莫名情绪，可随即要入宫，一直忙到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这股情绪是什么，此时，许静姝的话，让戚采薇如醍醐灌顶，瞬间明悟开来，原来，是喜欢吗？
在经年累月的研制药物，探讨医术的相处中，太过熟悉，再加上没有男欢女爱的想法，她习惯了身边人，也忽视了何时入了心。
戚采薇忽然眼睛精亮，她看向许静姝，心中生起无限勇气，道，“皇后娘娘，他是因为我进的宫，原是我的错，若是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死，我愿意以死相谢！”
“戚姑姑，人心是偏的，人与人之间，是有亲疏远近的，比起程远，本宫自是偏向你的。”许静姝说着顿了顿，“且，本宫身边，离不得你的。”
“那………”戚采薇还欲再言，却被许静姝开口打断了。
“戚姑姑，我曾给过你选择的。”
戚采薇眸子暗了下来，是了，皇后娘娘是给过自己机会的，只是自己没有珍惜，在他要自己留下来的时候，自己亲口拒绝了。
可，刚明悟自己的内心，就要………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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