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见过胡濙之后,朱瞻墡马不停歇,就把黄淮和杨溥宣入宫中。
此时,已是薄暮时分。
朱瞻墡并未在御书房召见两人,而是让兴安把他们带到交泰殿。
殿中并未掌灯,一片阴森。
朱高炽的梓宫隐隐约约,能看出个大致轮廓。
黄淮和杨溥到的时候,神色大变,平时木讷的脸上,悲恸再难以抑制。
他们俩诏狱十年,性格都变得谨小慎微,言语不太便给。
在内阁之中,常常被杨荣以语言拿捏住。
而内阁首辅杨士奇,也是与杨荣穿一条裤子。
金幼孜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更是爱惜羽毛,从不轻易得罪杨士奇杨荣。
因此,好好一个内阁,五个辅政大臣,成了杨士奇杨荣的一言堂。
等到朱高炽殡天,更如被打断脊梁骨的丧家之犬。
日日敏于行而讷于言,从不轻易吐露心中所想。
就算新君上位后金幼孜被赶出内阁,以二对二,黄淮杨溥依然不是杨士奇杨荣的对手。
见到洪熙帝梓宫,黄淮杨溥连忙跪下不断磕头,心中郁郁,老泪已不知不觉涌上眼眶。
“嗤......何必如此作态。”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朝采六艺英,夕玩忘其疲。”
“这是洪武朝修纂元史的胡翰胡学士所作,你们想必是知道的。”
阴暗之中,一道男声传出。
吓得黄淮杨溥骨头差点酥了半截。
下意识以为洪熙帝显灵,指点于他们。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道男声并不是洪熙帝那种温和醇厚之音,而是新君天始帝的清澈中带着锋锐的男声。
仔细辨视半晌,这才发现,在洪熙帝巨大梓宫边上,阴影至为浓重的地方,席地盘坐着,不正是当今圣上嘛?
黄淮杨溥惊魂甫定。
连忙半转身,对着朱瞻墡磕头见礼:
“臣黄淮/杨溥参见圣上。”
“圣上,交泰殿阴气浓重,加上秋末早晚气候阴冷,臣请圣上为社稷计,爱惜龙体!”
朱瞻墡撑地一跃而起:
“兴安,掌灯!”
很快,交泰殿中,燃起一豆微微灯火。
兴安小心翼翼掌着灯火在前头慢行,朱瞻墡跟着后头,绕着朱高炽的巨大梓宫缓缓踱步,口中吩咐道:
“黄学士,杨学士,陪朕走走。”
黄淮和杨溥连忙应了一声,亦步亦趋跟上。
心中百感交集。
当今圣上事亲至孝,先洪熙帝殡天,圣上百忙之中,依然来此默默缅怀。
先洪熙帝有继承人如此,也该含笑瞑目。
唏嘘不已的两人跟在朱瞻墡身后,默默跟着转圈,不敢出言打破此时的宁静。
朱瞻墡好半天才悠悠开口:
“朕记得,先父皇大行,交代遗言当时,两位学士也都在旁吧?”
黄淮杨溥老脸顿时红了。
羞愧难当嗫嚅应道:
“臣愧对先皇,愧对圣上,请圣上降罪,臣不敢抵赖,绝无怨言。”
两人虽然也是阁臣,但并未兼六部职务,职位稍低,当时距离朱高炽远了一点。
朱高炽临终之时口歪嘴斜,话语低弱含糊,他们其实并未听清遗言。
直到夏原吉蹇义争论,杨士奇杨荣一锤定音,他们才醒悟过来,朱高炽的遗言,竟是要传位给朱瞻墡。
说实话,当时黄淮杨溥两人心里也是蒙的。
毕竟朱瞻基被朝野称赞为好圣孙近二十年,由他继位顺理成章。
怎么也不可能轮到朱瞻墡才是。
他们也下意识以为是朱高炽临终昏聩,说错话了。
因此,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
在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的积威之下,他们也没敢冒头指摘公然篡诏之罪。
好在,朱瞻墡最终也如朱高炽临终所期望的,终于登上皇位。
见两人羞愧欲死,朱瞻墡不为己甚摆摆手,继续漫步而行:
“算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们。”
“毕竟,就算父皇还清醒着,想要立下如此遗诏,也会引来朝野一致反对之声,更何况父皇当时确实口齿不清,神志昏乱。”
朱瞻墡微微顿住脚:
“父皇待你们如何?”
朱高炽的梓宫就在边上,黄淮杨溥哪堪被如此询问。
顿时涕泗横流,哽咽出声:
“先帝......先帝不忘旧情,不以臣鄙陋,力排众议让臣等入阁。”
“是臣才学低微,未能为先帝分忧,臣有愧啊!”
说完再止不住伤心,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被关诏狱十年,出来之后可以说是与朝政完全脱节。
可朱高炽怜惜他们为自己受过,依然将他们选入内阁,如此知遇之恩,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朱高炽的死疑点重重,可凭他们的本事人脉,哪能查探得到真相?
这段时日,可以说是愧疚时时在啃啮他们的心腑。
朱瞻墡继续举步缓缓而行,口中淡然说道:
“刚刚说了,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朕能登基,也算是圆了父皇的遗愿,朕以后还有诸多政事需要仰仗二位学士,你们可愿真心诚意助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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