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寿的声音变得冷漠无比:
“国主,咱家劝你再好好考虑一番。”
“如今大明兴师动众,南下征伐安南叛乱,正是需要战马的时候。”
“依先洪武帝遗训,尔等番国本该出兵协助大明平叛。”
“皇帝陛下念尔万里奔波不易,改为上贡马匹襄助,国主可别不知好歹。”
“再说了,我大明又不白要你们的战马。”
“随使节团已经押送来大量赏赐之物,绫罗绸缎、瓷器茶叶,乃至如今大明最为风靡的玻璃器皿,应有尽有。”
“莫非,你想让咱家再押着这些赏赐之物返回大明?”
李裪心头大震。
对海寿又气又怕。
这没脸没皮的老阉货!
变脸比脱裤子还快。
刚刚索贿之时还满脸笑容,一转头就一副公事公办态度。
偏偏李裪还不敢和海寿叫板。
朝鲜新岁入贡的使臣已提前派人回来报信,大明只抽调了五万京营精锐前往安南平叛。
而原先的晋王朱济熺改封双城王,领着晋王两卫护卫军一万余人前来就藩。
使臣就是和晋王队伍同路回来。
晋王的新封地双城卫距离朝鲜国东北境不过数百里地。
而北边,犹有奉大明为主的女真诸部。
若是不能满足大明所求,惹恼了大明,朝鲜国恐怕要面临灭顶之灾。
京营十数万精锐、明朝辽东诸卫兵卒、晋王护卫军、女真诸部仆从军。
齐齐上阵的话,以朝鲜孱弱兵力,不可能防御得住。
尤其是女真诸部。
唇齿都有互相磕碰的时候,邻居从来口角多。
女真诸部区区数十万人口,并非朝鲜的敌手。
因此,朝鲜女真产生抵牾纠纷之时,女真诸部一直是忍气吞声的一方。
这些女真人早就对朝鲜恨之入骨,若是让他们找到报复机会,恐怕会凶恶无比。
罢了。
形势比人强。
李裪思前想后,只得再次忍痛认下:
“公公,外臣明白了。”
“外臣必竭朝鲜国力,襄助大明平定叛乱。”
“一万良马,朝鲜出了!”
“外臣谢过大明皇帝陛下赏赐,公公出身于朝鲜,饮水思源,也请公公务必在陛下面前为朝鲜多美言几句。”
李裪的一番话说的有气无力。
这次忍痛,可比之前送出珍珠的痛,大了许多。
海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国主所言甚是,朝鲜是咱的娘家,在大明朝堂,咱不对朝鲜好一些,还有谁会为朝鲜说话呢。”
只剩的一只手大拇指压住食指中指,轻轻搓动。
意思不言自明。
想要咱家为朝鲜说好话,就看你这朝鲜国王会不会做人了。
李裪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死阉货!
索起贿赂来毫不客气,让你办事的时候推三阻四。
心头虽气,脸上却是连忙挂上讨好笑容:
“公公放心,外臣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公公在大明朝堂要为朝鲜发声,想必也需要上下打通关节,外臣岂能让公公自掏腰包!”
“公公返程之时,外臣必定为公公准备上一车我朝鲜土特产。”
李裪刻意在土特产三个字眼上加重语调。
钱是源源不绝送出去了,也不知这死阉货会不会挂念母国的好,多帮衬点朝鲜。
李裪却是不知。
不管他给海寿送出多少价值连城宝物,海寿都不会感激半分。
所谓皈依者狂热,这时代更换国籍的人还不多,根本就还没总结出这个原理。
譬如一些叛徒内奸,对待原先的同胞往往比敌人更凶残百倍。
这个时代的人,往往将之简单归结为这些叛徒内奸丧心病狂罢了。
皈依者狂热,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病态。
变换阵营的人,对原先的阵营有着不可明状的憎恶,只希望原先阵营越倒霉越好。
譬如后世,对中华最敌视的人,往往是那些旅居海外多年的华人。
海寿历次出使朝鲜,尤其永乐十六年李裪继位后,朝鲜国力蒸蒸日上的景象,早就深深刺痛海寿的内心。
要自己在大明朝堂为朝鲜说好话?
这个蠢货国主想屁吃罢了。
海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国主,咱家这次出使朝鲜,最主要的任务,却是要为陛下选四妃之一的德妃。”
“陛下在诏书中也有提到。”
“国主是否有尚未出阁的胞妹?”
李裪苦笑摇头:
“外臣最小的胞妹贞善公主生于永乐二年,嫁人之后,已于永乐二十二年薨逝。”
“倒是外臣所出嫡女,长女夭折于永乐二十三年,次女今年已有十二岁。”
李裪说得心里都在滴血。
素闻原来的大明皇太孙喜好幼女。
如今大明皇帝是皇太孙的亲弟,想必颇为类似。
自己的次女还未长大成人,却是要为了家国,承受不该她这个年纪承担的重任。
李裪心痛如绞。
没想到海寿却是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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