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特斯拉常数里的外星大鲸鱼,要逃跑了!”
奥黛丽留下这一句话,便挣脱了苏茜的牵引,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跑远了。
“不,等等,奥黛丽!”
克莱恩、伦纳德和苏茜,两人一狗,立刻追了上去。
之前奥黛丽虽然一直在扭来扭去,但好歹可以遵循牵引,比较省心。这是奥黛丽第一次如此大幅度地挣扎,直接脱离了控制。
说实在的,如果一头巨龙想要挣脱束缚,又有谁能制止得了她呢?
克莱恩等人追着奥黛丽跑进了幽深的修道院建筑群,在迷宫一般的古老建筑里兜兜转转,最终在屋顶追到奥黛丽的衣角。
推开楼梯间的大门,奥黛丽正站在门外。
灰雾与发丝做的束缚衣依然兢兢业业地困在奥黛丽的身上,为了牵引方便,克莱恩没有绑住奥黛丽的脚,也没有把奥黛丽的手固定在躯干上,只是把两只手绑在了一起,这才让陷入幻境的奥黛丽有机会从苏茜嘴里扯过绳子,脱离控制跑出来。
出乎意料地,屋顶上除了奥黛丽以外,竟然还有第二个人,朝着屋顶之外轻轻一跃。
奥黛丽一个飞奔,扑倒在屋顶边缘,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对方,用绑住的双手死死握住自杀者的手。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奥黛丽欣喜地叫道。
伦纳德见状立马一个滑铲来到屋顶边缘,三下五除二将跳楼者拽了上来。
自杀的是一个女人,她呆呆地坐在天台上,活像一个没有生机的破布娃娃。她留着金色齐肩短发,褐色眼睛,面容平静又死寂。身上穿着简单的职业套装,白色的工作西装和西装长裙,脚上穿着平跟皮鞋,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从公司里跑出来的普通职员。
她甚至连胸口的身份吊牌都没有取下。
“姓名,女士。”
警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询问对方的名字。
“佩尔斯·伍斯特。”
“好的,佩尔斯小姐,让我们下去再聊吧。”
佩尔斯没有任何的道谢,也没有什么反驳,事实上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顺从地跟着伦纳德等人下了楼。
依靠职务和身份的便利,伦纳德凭着自己的证件,带着佩尔斯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祈祷室,作为进一步谈话的私密空间。
佩尔斯没有拒绝任何的提问,或者说,她似乎不在乎任何的事情了,隐私与生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分享与保留毫无差别。
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信息而已。
从谈话中了解到,佩尔斯是贝克兰德本地人,黑夜教会的贝克兰德孤儿院出身,今年快四十了,是一个大公司的文职职员。她结过很多次婚,但最后依旧孤身一人。
和一个普通的贝克兰德打工仔一样,佩尔斯住在一套单身公寓里。
她的薪水并不高,远远低于程序员克莱恩·莫雷蒂的薪资水平,于是她只是租了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公寓,地段不是很好。
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就洗漱吃饭去公司上班,中午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午饭并回到岗位。晚上大半夜回到家时,佩尔斯已经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其他什么事情了,于是到家便洗洗弄弄就睡了,保证自己七个小时的睡眠,尽可能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医疗费和医疗保险都是很昂贵的账单,佩尔斯不想再多花一分钱在上面。
事实上,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一个星期的薪水发下来,去掉日常吃饭、房租、交通、水电账单、必要的保险等生活支出以外,佩尔斯的手上留不下几个子儿。
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少得可笑,顶多够她买几件必要的新衣服,更谈不上购置车辆与房产。
佩尔斯也曾想过,自己是否也该努力一下,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水平,但那是她年轻时候的奢望罢了,现在她已经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生活,死了这条心。
提升,从哪里找来的提升呢?
佩尔斯的本职工作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也没有多少提升空间。
若是要考虑工作以外的自我提升,则需要足够多的金钱和时间。然而无论是个人时间还是闲余资金,佩尔斯都已经被工作和生活压榨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在健康生活的条件下挤出一点余力去投资自己了。
打破极限,逼迫自己去拼一把?
听上去是一个美好的童话。
毅力与坚韧本就是一个人打破命运的资本,是上天给幸运儿的馈赠,而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普遍之物。
佩尔斯也曾尝试过,咬咬牙换一个环境差但租金便宜的公寓,留下自己用来学习报班的钱。她强忍着浓浓的睡意压榨自己的睡眠,每天就睡五个小时,以此来挤出时间提升自己。
这本该是个励志的故事,但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现实是,便宜的公寓治安很差,她多次在街上遇到小混混的骚扰。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差,她仅存的五小时睡眠也难以安稳。
这些睡眠对于她的身体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不够支撑她健康地工作学习。上班时浑浑噩噩,工作状态不良,处于被开除的边缘。下班后精疲力竭,也没法高效地学习。
最终佩尔斯大病一场,在医疗保险下还是付了一大笔账单。
后来佩尔斯放弃了所谓的学习提升,搬回了原来价格更高的公寓里,继续过着自己原来的生活。
佩尔斯的人生就这样正正好好,没有多一分的时间让她快乐,也没有少一分的金钱让她堕落。
她就如一个螺丝钉,正正好好卡在自己的位子上,荒芜而空洞,健康而无意义地活着。
今天午休出来买午饭的时候,排队的人比较多,导致她回去上岗打卡的时间晚了5分钟。
就是这5分钟,突然让佩尔斯浑身一轻。
在公司的规章制度中,迟到与旷工相提并论,一样会扣掉大量的薪水。于是佩尔斯就干脆不去公司了,在街上游荡,最后下意识地来到了黑夜教会的孤儿院,她小时候的快乐老家。
她很正常地去拜访了照顾自己童年的嬷嬷们,慰问了教导过自己的神父,还拿出了一小笔钱划进了修道院的慈善账户里。
冬日午后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懒洋洋的,周围的孩子围着皮球大呼小叫,树木之上除了白雪还留着冬礼日没拿掉的装饰,这是修道院又一个美好的下午。
这股暖流浸透了佩尔斯冷寂的内心。
于是她决定在这片暖流中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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