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们静默伫立,又如化入陈与义《雨晴》“今宵绝胜无人共,卧看星河尽意明”的孤寂玄思;而笑语微闻时,则似韦应物《新秋夜寄诸弟》“两地俱秋夕,相望共星河”的温情脉脉。其群像既见“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梦幻迷离,亦藏“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的深邃缱绻,终成一副“月下惊鸿影,疑是画中仙”的永恒画卷。
夜色如绸,星子似碎玉倾洒天幕。四位白衣少女临风而立,其“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之姿,宛若月宫谪仙。这般景象,却照得周遭男女百态毕露,痴妄与尴尬在星辉下无所遁形。见此佳丽,吴芷眼直睛绿,龚朴德本欲学任笔友吟诗逞才,突见佳人眼波流转,竟怔在原地,“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的悸动与自卑交织,喉间词句哽塞,唯余面红耳赤,袖中指尖微颤,暗恨“书到用时方恨少,情至深时口难开”。
仇重激情膨胀,夏流故作潇洒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声调多虚浮,眼角斜睨,心术太过不正。女孩们漠然侧身,其人顿露“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的悻悻之色,尴尬退入人群。兰言皮笑肉不笑,丁青偷觑芳容,忽闻身后杜梅轻咳,霎时“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愧怍涌上,低头捻衣,假作观赏星月,实则脊背冷汗涔涔,默念“非礼勿视”以压心猿。
稍远处三五老人本在评点星河,见少女容光竟一时语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非草木,孰能无情?其本欲念“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却忽觉年华已暮,唯余“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之叹,黯然垂首掩去眼底艳羡。
贾琼英紧紧拽着任笔笙的胳膊,欲效李白“玳瑁筵中怀里醉”的风流,却支吾半晌凑不成句,反惹得唐帮华窃笑。杨忠祥望着舞台上的仙女们,看看三两人之隔的银富香,想起过往种种,生理有了变化,暗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唐帮友目光停滞,喉结微动,下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古丽燕恰好转身,眸光与他相遇片刻,他立刻低头假意整理袖口,耳根却微微发热。内心挣扎于“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道德约束与“荡舟为乐非吾事,自叹空闺梦寐频”的遐想之间。史五来流着哈拉子,肥眼眯成一条线,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话音未落即遭汤吉胜肘击——原来林世龙正冷目睨视,诸人霎时如鹌鹑瑟缩,讪讪掩面而退。吴丽看着仙女似的女孩们,难掩羡慕之情,道:“现在的女孩真幸福!”
郎中洋冷笑道:“好好的鲜花都想往牛粪上插,真是悲哀。”
星河无声流淌,照见众生痴妄相。郑军华史丙宜童筹最是那踟蹰少年郎,痴望良久终不敢近前,徒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将一番心事尽付“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夜半长嗟。白善独坐破砖头,目光呆滞。辛吾能斜眼睨视曾经的至爱,脸上肌肉冷冷的抽搐着,郑富成见少女们笑靥如花,蓦然忆前尘“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以袖掩面欲遮酸楚,却漏出几声呜咽。马英华喉咙不停的发出哽咽之声,马英奇拍拍弟弟的肩膀,道:“回去吧,这里不适合我们。”
七夕佳节,良辰美景,依然掩饰不了郭琼英失落的心里,后背嗖嗖寒意令她情不自禁的抱紧了怀中己经熟睡的女儿。眼前灯火阑珊,周边男人戚戚威威,成双成对的身影笑语盈盈,更衬得她形单影只。“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七夕之夜,却只能将思念寄予月光”,女人喃喃低语,眼中倒映的璀璨星河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霾。银爱珠无意间撇见史五来正邪淫的冲自己笑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忆便如潮水涌来,与丈夫甜蜜幸福的生活如是昨夜,被男人强征爆操历历在目……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碎发,也吹散了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珠,徒留“一地相思凉,无人拾起”的寂寥。
好巧不巧,银爱珠那滴被风吹落的泪珠竟狠狠的砸中李人国的脸颊,滚烫的痛。他撕心裂肺的一声低嚎,悄悄抓住女人的手,柔中带钢的握着,握着……
美如镜鉴,照见男子皮囊下的惶惑、贪嗔与卑亢;然真正风流者,当如“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以庄重守心,方不负星河良夜。
任笔友自然也是被女孩们的飒爽英姿所迷住,他回首看看正伏在淡玉洁腹部听胎心的吕希燕,笑道:“如此良辰美景美人,怎么会没有诗词歌赋呢?”星河幽幽,美人羞羞,男人忧忧,他灵感乍现,便摇头晃脑朗诵道:
“天若无情天亦老,岁岁七夕,今又七夕。最是儿女多情时。
人若无情最易老,男忒多情,女忒多情。多情不被无情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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