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移过去，一把抓住了那道鞭子。
掌心传来剧痛——像被烙铁烫穿，又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她不用低头看也知道，手心恐怕已经爆开了花。
但她没松手。
慕容星宇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没有怒。甚至没有试图抽回鞭子。他只是看着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玩味。
柳知意对上那道目光，心里飞快地转着。
筑基大圆满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能调动结界之力而已。而现在，他似乎还没有动用那东西的打算。
只是卸掉了一些灵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竟敢阻拦我的鞭子？有意思。那就请迎接我的怒火吧。
柳知意知道，她不能等他真的升起怒火。
她开口，尽力让自己的态度恭谨些。
她想起谢南洲——那样骄傲的人，都可以在慕容星瑶面前伏小做低。她又怎么不行呢。
“大公子，一直打他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有什么意思？把他打到重伤，还要再给他一粒补天丹吊着命。不如让我陪您玩一会儿。”
这话一出，雪地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慕容星宇看着她。
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笑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他止住笑，歪着头打量她，“你来替他承受？”
柳知意没说话。
慕容星宇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凭什么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想做我的宠物，也是有门槛的。”
慕容星宇缓缓从柳知意手中抽出鞭子，忽然扬起。
啪——！
朝着锁链人抽去。
柳知意侧身挡在锁链人身前，她个子有些小，不能完全挡住，便在挡住那瞬间，将锁链人推了出去。
慕容星宇看着柳知意。
看了两息。
那两息里，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不是消失。
是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柳知意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但她握紧了拳头。
慕容星宇缓缓扬起手中的鞭子。
这一次，没有笑，没有戏谑，没有那种“真有意思”的眼神。
只有平静。
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
然后鞭子落下。
啪——！
柳知意没有躲。
她躲不开，也不能躲。身后是锁链人，她刚把他推开，还没站稳。如果她躲开，这一鞭就会落在他身上。
她只能硬扛。
鞭子落在她肩上，和之前那道鞭痕的位置重叠。
疼。
比之前那一鞭疼得多。
柳知意终于知道——慕容星宇之前折磨锁链人的时候，是收了力的。
收了力，那一鞭都让她疼得几乎忍不住。
那没有收力，是什么样的？
她现在知道了。
那疼不是从皮肉传来的，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她骨头上来回碾，像有人拿刀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地剜。
柳知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咬紧了牙，没有叫出来。
可她的身体在抖。
不受控制地抖。
慕容星宇看着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他再次扬起鞭子。
啪——！
又一鞭，抽在背上。
柳知意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在雪地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疼。
太疼了。
疼得她想叫，想哭，想求饶。
可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慕容星宇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没有笑，没有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倒是能忍。”他说。
柳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她怕一开口，就会叫出来。
慕容星宇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松开手，站起身。
又是一鞭。
啪——！
柳知意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倒在雪地里。
雪很冷。
贴在她滚烫的伤口上，又冷又疼。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锁链人。
那个人，没有修为。
被这种鞭子——收了力的鞭子——抽了那么多下。
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他怎么能忍住？
他怎么能一声不吭？
他怎么能每一次都爬起来，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慕容星宇？
柳知意趴在雪地里，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可她脑子里，却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厌恶，有不屑，有挑衅。
还有——
她终于看懂那是什么了。
那是恨。
那是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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