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回头看一眼，想看看那个名字的主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会是什么表情。
但她没有回头。
不能回头。
慕容星宇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像一条蛇。
“微月。”
慕容星宇忽然开口。
慕容微月站在一旁，听到这声呼唤，身体微微一僵。她走上前，脸上挂着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
“大伯？”
慕容星宇指了指柳知意。
“你的仙仆，颇有意思。”
慕容微月的笑容顿了一下。
“将她给我。”慕容星宇说，“等回去，我从库里给你搜罗些好玩的玩意儿，补偿你。”
慕容微月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可她说不出。
面前这个人，是慕容家最尊贵的血脉，是将来要执掌玄冰谷的人。他说要，她能说不吗？
慕容微月垂下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的腔调：
“是。”
顿了顿。
“大伯既喜欢，便让她陪大伯玩玩儿。”
柳知意站在原地，听着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慕容微月的。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担忧。
很快，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它消失了。
慕容微月又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甜美的笑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知意，”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尾音却微微顿了顿，“好好陪大伯玩。”
柳知意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然后柳知意垂下眼。
“是。”
慕容星宇很满意。
他转身，朝锁链人——燕溪山——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跟上。”
柳知意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终于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燕溪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抬着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柳知意对上他的目光。
燕溪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收回目光，跟上慕容星宇的脚步。
身后，慕容微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慕容星宇和慕容微月在前面走着。
慕容星宇走得不快，但他步子大，一步顶两步。慕容微月跟在旁边，脚步轻快，时不时侧头跟他说些什么，声音软软的，听不清内容。
柳知意落在后面。
不是她想落后。
是她实在走不快。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偶尔有金色的星星飘过。精神力被抽干的感觉比灵力耗尽难受得多，像有人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掏空，只剩一个空壳。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旁边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和她差不多。
柳知意偏过头。
燕溪山走在她旁边。
他也走得很慢，身上的伤还没好，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踉跄。可他没吭声，就那么一步一步跟着。
两个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
柳知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两个人已经走出十几丈远。慕容星宇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没有再攥着那条锁链，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大概是因为——现在有两个了。
两个宠物。
一个跑不掉，另一个也跑不掉。
柳知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想笑什么。
又走了几步。
前面两人距离更远了，至少二十丈。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忽然动了。
燕溪山朝她这边靠了靠。
很近。
近到柳知意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凉意。
然后他开口。
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刚刚突破时，运转的功法——”
柳知意脚步一顿。
“是空明神诀。”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燕锡山说完这句话，就退开了，恢复之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步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知意看着他。
他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柳知意的心跳已经乱了。
空明神诀。
他怎么知道？
《空明神诀》除空明宗之人不得修炼，违者，被空明宗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她一直也是偷偷修炼的，也就是知道了师父修的也是《空明神诀》后才胆子大了些。
在这落云岛，她笃定慕容家不知道这功法，没想到竟被他看出来了。
而且他毫无修为竟能这么轻松的看出来。
除非——
他也会？
不仅仅是认得那么简单。
空明宗。
他是空明宗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
柳知意想起慕容微月说过，锁链人是她大伯的“宠物”。没有修为，被锁着，被打，被用补天丹吊命。
一个空明宗的弟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慕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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