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从重卡上跳下来，得意的点上一支烟：“我就知道这棵树下肯定有东西，长的歪瓜裂枣的，绝对有问题。”
边说边跟在鼎羽身后跳进树坑里。
“我了个去，咋看着跟三星堆陪葬坑一样！”
鼎羽从没挖干净的树根下抠出一块石片，蹭了蹭上面的泥土说道：
“九十年代翻建挖出来的那些没价值的碎片都特么的堆在这里了。”
“难怪这棵树有点发育不良。”
“有人都停手，挖机开过来，以这棵树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区域都挖开。”
几铲子下去，更深的黏土层中果然带出来大量的碎片。
这次不用鼎羽提醒，所有人都看出来树坑里挖出来的土跟别的地方有明显区别。
钩机的冒着黑烟欢快的活动，越往下挖黏土层的颜色越深，直到钩机大臂再也够不着的时候，黄褐色的黏土层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隐隐散发着股怪味。
鼎羽抓起把黏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极淡的“金属味”飘进鼻腔。
“朱砂？怎么会有朱砂？”
“这下面到底埋的是啥玩意？”
这鬼地方再次颠覆了鼎羽的认知。
本以为是藏“大典”的地方，结果布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迷魂阵”，好容易找到填埋的入口，结果却挖出了只有大墓、地宫才会用的“朱砂”。
“不可能吧？！”胖子也知道过去只有墓里才会用到这么多朱砂。
“井下是个墓，把‘大典’藏在墓里，然后刻上‘迷魂纹’，周围再用什么‘礼器’布置个见鬼的‘阵法’。”
“黄道周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多弯弯绕？”
“偷摸的把‘大典’找个地方一埋多好？他不知道折腾的花样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么？”
鼎羽大手一挥：“换人，继续往下挖！”
坑越挖越深，钩机使不上劲了，三人一组轮番下去手工开挖。
天已经蒙蒙亮，原本的大坑已经变成了标准的竖井，挖出来的全都是过去用来堆砌井壁的大石。
井底的胖子擦了把汗，抬头往上面看了看吐槽道：
“这得有10多米了吧？！”
“明朝那会儿的井有这么深吗？”
“一会儿挖出水来可咋办？”
鼎羽翻了翻脚下的越来越大的石头，说道：“明朝末年正好是处于小冰河时期，尤其是崇祯年间持续好多年的干旱，南方还好点儿，那时候北方的井动不动就是三四十米深。”
“这地段临江，虽然地势比较高，应该也不会超过20米。”
“填埋的石头越来越多，这地方绝对是被毁掉的古井。”
“加把劲，估计快到底了。”
不知道又轮换了几拨人，在车里睡得正香的鼎羽被人轻轻推醒。
“鼎先生，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见到来人脸色有点古怪，鼎羽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又挖出什么东西了？”
“你还是自己看吧！”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
鼎羽站在井边往下看，自己补觉的功夫，已经挖到十七八米深，隐约能看到井底开始沁水，顺着绳索溜下去，泥水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脚下再也没有大块的井石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枯骨。
鼎羽从泥水中捞起根粗大的肋骨，端详了一番说道：
“这是牛骨。”
“娘希匹的，挖出个棺材来我都不奇怪，这一堆牛骨头是要闹哪样？！”
“你看这里！”跟鼎羽一起下来的年轻人指着井壁露出来的一块平整的石碑。
一人高的石碑上清楚的刻着“转魂”两个大字。
除了嵌在井壁上的石碑和散落的牛骨之外，井底的还呈等边三角形摆放着三个面目不清的小石人。
清理了一下小石人上的污泥，发现雕刻的很粗糙，只能勉强看出是人形，每个石人胸口都刻绘有不同的“符文”。
又是朱砂、又是牛骨、石人，明眼人一看这就是在搞某种“仪式”。
没什么思路的鼎羽只好再次拨通了丁瑞铭的视频。
“求助！求助！”
“在福建的一口井里，挖出这么些怪的东西，您老给掌掌眼，看看是什么路数！”
鼎羽将摄像头正对着其中一个石人的胸口。
丁瑞铭推了推眼镜，让鼎羽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又将整个井底的环境拍摄了一圈才开口道：
“你小子也胆肥，什么东西都敢碰。”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闽南、潮汕地区的一种术法仪式。”
“那三个小人是‘石傀儡’，那边的法师喜欢用傀儡‘镇煞’，有纸傀儡、木傀儡，最厉害的法师才会用‘石傀儡’。”
“传说用朱砂、符咒给傀儡‘附魂’之后，傀儡可以替人‘挡灾承祸’。”
丁瑞铭的话让鼎羽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能看出这‘镇煞傀儡’是什么年代的么？是明朝的吗？”
丁瑞铭哈哈一笑：“明朝的物件比这精细多了，这雕工最早也就能看到清中，大概率是清末民国时期的玩意。”
鼎羽将摄像头对准井壁上的石碑问道：“‘转魂’这俩字什么意思？”
丁瑞铭琢磨了一下回答道：“要我猜，应该跟‘镇煞傀儡’的作用有关系，可能是想用那三个傀儡来替代下井的人。”
“能说说这三个镇煞傀儡是怎么生效的么？大概是什么原理？”鼎羽追问道。
丁瑞铭破口大骂道：“我特么的怎么知道这东西什么原理！”
“老子是搞考古的，刚才跟你说的都是闽南地区的‘民俗’，都是‘民俗’懂不懂！”
“我可没说这玩意真有用。”
鼎羽沉默了几秒钟回答道：“谢了，等回燕京请你吃饭，到时候再给你解释。”
“别！我啥也不想知道，你小子别想给我挖坑。”
丁瑞铭说着就要挂断视频，临了又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闽南那边信的是妈祖，虽然跟道教沾点边，实际上确实‘自成体系’，好多东西都挺‘不一般’的，你自己注意点！”
鼎羽挂断视频揣起手机，站在井壁的石碑前，抠了抠填满朱砂的两个字，道：
“那几个石人千万别碰，把这石碑给我砸开。”
“咱们要找的东西八成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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