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心知肚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却没有因此而破除幻境时，这只能说明你已经进入了一个虚假的空间里。
这是桑乔在燕大读书时，教阵道课的老师说的一句话。
而华国人的阵道和西方的阵道也有所不同，华国人更习惯将万事万物归纳于五行和八卦之中，西方人则和地球上的欧洲人一样相信占星术和地占的奥秘。
两者虽然有互通之处，可方法论基础却截然不同，破阵的办法自然不一样。
也就是桑乔年轻时游走诸国，又和杨栖在西境十三国一块度过蜜月，在最西面的王国学习过相关的东西。
不然他现在只能对着这些海面上的残骸抠脑壳了。
桑乔在飞机残骸边缘游了一圈，默默地用精神力感受着能量波动，判断着这阵法究竟是出自哪个国家人之手，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这并不属于华国或西境的哪一个流派，而属于一种他以前肯定接触过但没了解过的体系。
“嗯……”
桑乔飘在他自己前世的尸体上方，看了眼座位上那具被烧焦的尸体，他估计被地球人发现的时候，自己至少得有十成熟了……不对，说不定早就被浪拍进海底了。
“不对，海浪呢？”
桑乔突然意识到，按照地球的重力，自己的尸体和飞机残骸早就该沉入大西洋海底了，在幻境里怎么还在海面上飘着？
他的精神力扫过那些看似涌动的海面，终于在海水里找到了些许能量波动的破绽，不过桑乔还是很谨慎地仔细探索了一番，才发现这样的破绽竟然有十几个。
他顿时意识到这也是个陷阱，还是个针对武者的陷阱。
除了武者和高阶巨兽，恐怕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敏锐的精神力寻找到阵石的能量波动了，而且这些波动虽然有规律，却都不是桑乔所熟知的。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精神力扫过最后一处波动时，揣在怀里的人鱼鳞片却突然微微发热。
桑乔掏出这枚数十年前人鱼送给他的赠礼，精神力再扫过其他细微的波动时，它又变得安静了，直到他的精神力再次落到刚刚的地方，它才像是又恢复生机了一样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
桑乔沉默地用精神力猛击那处波动，周围的幻境终于寸寸龟裂，而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沉入了海底，要不是戴着氧气罩，恐怕现在他肺里全是海水。
“轰隆隆！”
他还没看清楚周围是什么，海底就传来了火山喷发般的声音，桑乔将人鱼鳞片揣好，寻着声音望去，才发现一直处于死寂状态的水母居然动了。
桑乔来不及想太多，抽出扶桑枝就是一刀劈过去，那只水母似乎因为刚刚苏醒而没有防备，被桑乔这一刀砍得半个伞盖都融化成了水，差点和大海融为一体。
不过它的恢复速度也相当迅速，桑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它盯上了，虽然他的肉眼看不见对方的攻击路线，却猛地一挥刀斩断了悄悄涌过来的暗流。
看来最好还是凑到跟前比较好，桑乔心中暗想，在这漆黑的海底，他和他手中的木刀快得像一道突然降下的闪电。
灼热的刀身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武技，普通武者光是靠近都要被烫得融化，也只有桑乔这种生命力浩瀚无边的怪物才能驾驭得住它散发的澎湃能量。
而本就畏光喜温的水母自然也经受不住这样的高温，光是靠近就跟直接把太阳扔它身上没区别了，它瞬间因为高温全身沸腾，勉强抵抗住炙热不散架已经是极限，被一刀剁下来时早就没了反击的能力。
堂堂王级巨兽，苏醒前也是在海底能够翻天覆地的存在，就这么被一刀结果了。
巨兽死亡的瞬间，海面上的雾气猛地翻涌扭曲了起来，原本平静得像湖水一样的海水也骤然翻涌，这次滔天的巨浪当真直奔天空而去，垂直飞起的水流将潜伏在海底的桑乔喷上了半空。
桑乔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扶桑枝，突然从压力强大的海底飞上气压较低的半空并未让他感觉到不适，手中的木刀烈烈燃烧，照亮了被浓雾包裹的海水。
男人猛地甩了甩头，在半空中摘下潜水镜，正和突然出现在此的蜃视线对上。
金色的竖瞳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翠绿的躯体此时看起来像擎天的玉柱一般，桑乔心头悚然一惊，随后惊恐的情绪又被平静取代，因为他看到蜃脖子上的角收缩，并朝他张开了足以吞下船只的大嘴。
桑乔抬起手中的扶桑枝，猛地朝这只他没见过的超王级巨兽飞去，他不确定如果他死了韩夜和宋音能不能逃得脱，但现在他跑不跑都可能死，不如拼死一搏。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他预想中那样发展，扶桑枝强大的力量并没有和蜃口中凝聚的能量对撞，相反，扶桑枝的攻击竟然被反弹了回来，直冲桑乔而来。
桑乔出手太快，所以它反弹得也相当快，身为扶桑枝的操控者，他自己差点没能躲过去，不过在被自己打出的武技击中前，扶桑枝将自己发出的热量吞噬了回去。
与此同时，桑乔潜水服的袖子被突然弹回的高温融化烧焦，要不是扶桑枝反应快，现在变成碳的恐怕就是他的手臂了。
“啧。”
桑乔抬起头，眼前的蜃从一只变成了四只，正嘲弄地看着他，桑乔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这四只巨兽同时张开嘴，仰头在头顶的天上凝聚出一团绿色的云。
随后那一团绿云变成了两团，两团迅速分裂成四团，如此呈幂指数增长，它们有些凝聚在一起，下起了酸雨，有的则看似飘忽不定地四处乱飞，实则行动轨迹的终点都是桑乔和海面上的小船。
桑乔决定暂时放弃攻击四头看不清真假的巨兽，转而一刀劈散了头顶的绿云，他左躲右闪，在众多的绿色光球攻击间飞向了那条直冲云霄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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