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雾气比往常更重，带着一股散不去的焦糊味。
王腾像往常一样，拿着那把缺了齿的铁耙，站在废坑边缘。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干活。
因为废坑已经被填满了。
昨夜炼器堂地火暴动，无数炸裂的丹炉残片、烧毁的阵法材料、还有凝固的岩浆块，像小山一样被堆在了这里。
对于青云宗来说，这是一场灾难。
对于王腾来说，这是一场盛宴。
“都听好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山道上响起。
昨晚那个抽了王腾一鞭子的红袍执事，此刻正黑着脸，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杂役面前。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周执事，此刻也是一脸的诚惶诚恐。
“炼器堂昨夜遭遇‘地火之灵’冲击，损失惨重。”
红袍执事目光阴冷，扫视全场，“这是宗门机密，谁敢出去乱嚼舌根，按叛宗罪论处！”
“是！弟子不敢！”
众杂役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王腾也混在人群里，跪得比谁都标准，脸上的惊恐恰到好处。
心里却乐开了花。
地火之灵？
好借口。
那老道士为了推卸责任，果然把这口黑锅扣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怪物头上。
既然有了“火灵”作祟，那火精的丢失、地脉的损毁，就都成了不可抗力，谁也查不到他这个小杂役头上。
“另外……”
红袍执事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腾身上。
“那个瘸子，你出来。”
王腾身子一抖，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
“执……执事大人……”
“昨晚让你清理排污口，你做得不错。”
红袍执事难得没有发火，反而扔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炼器堂的‘外聘火工’。每天辰时，去地火殿外围，把那些清理出来的废渣运到这儿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杂役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虽然是运垃圾，但这可是个肥差啊！
能进出炼器堂，哪怕只是外围，也能沾点油水，说不定还能捡到几块没烧完的灵材。
周执事更是瞪大了绿豆眼，心想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入了内门执事的眼。
只有王腾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赏赐。
这是找替死鬼。
地火暴动虽然压下去了，但排污口那边的火毒现在肯定浓郁得吓人，普通弟子根本不愿意去。
这红袍执事是看中了王腾那种“天生抗火”的体质，想把他当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来用。
“多……多谢执事大人提拔！”
王腾双手接过令牌，激动得热泪盈眶，“弟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别废话。”
红袍执事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就去，那边又堆了一批废料，赶紧弄走。”
“是！”
王腾爬起来，把令牌揣进怀里，拖着那条“残腿”，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跑去。
背影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卑微。
但若是有人能看到他的正面，就会发现，他那双低垂的眸子里，正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奉旨捡漏。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炼器堂，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那些蕴含着灵性的“垃圾”搬回自己的地盘。
甚至……
他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慢慢接近那条地火脉的核心，去寻找更多像“地脉龙气”那样的大补之物。
半个时辰后。
炼器堂外围，废料堆积场。
这里热浪滚滚，黑烟弥漫。
几个外门弟子正捂着口鼻，一脸嫌弃地把一筐筐还在冒烟的废渣往外扔。
“让开让开！新来的火工到了！”
王腾大喊一声，冲进烟尘里。
他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就像看着一座金山。
一块炸裂的“赤炎铜母”碎片？
收了。
半截断裂的“火云剑”？
收了。
还有那堆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废丹渣？
统统收了！
王腾一边假装费力地搬运，一边趁着烟雾的掩护，指尖薪火吞吐，将那些最有价值的精华悄无声息地提炼出来，藏入袖口。
“这青云宗……”
王腾扛起一个巨大的破损丹炉，嘴角微翘。
“真是个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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