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戳中了顾怀信的要害，他脸色微变，却仍强辩：“我与七皇子是合作关系，他需我拉拢顾宏远。”
他已经暗中和七皇子达成共识，七皇子真的会过河拆桥吗！
“合作需建立在信任之上。”罗锦瑟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你留在明面上，既是顾家假少爷，又是我前未婚夫，身份太过扎眼。倒不如主动请辞，对外宣称不堪府中纷扰，愿去城外别庄闭门读书。如此一来，既解了七皇子的心病，也能让你暗中积蓄力量——顾家的眼线、朝堂的人脉，你照样可以掌控，反而少了明面上的掣肘。”
顾怀信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罗锦瑟的话虽冒险，却正中要害。
“再者，”罗锦瑟补充道，“顾斯年那个傻子虽看似顽劣，却总在不经意间戳你的痛处。你离开后，他没了针对的目标，顾宏远夫妇只会更厌弃他，而你‘隐忍避世’的形象，反倒能博得更多同情。等时机成熟，你再以‘幡然醒悟’或‘遭人陷害’的名义回归，届时声望只会更高。”
她看向顾怀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放心，日后我定会在七皇子面前为你周旋，告知他你离开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更好地帮他做事。他若想彻底拉拢罗家和顾家，必会卖我们这个面子，对你暗中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怀信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他抬头看向罗锦瑟，眼神锐利：“好，我依你。但想要离开顾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柳氏一定会阻止的！
“这自然。”罗锦瑟微微一笑，“可你若是心中悲痛难消，活不下去了，柳氏也不会拦着你出门散心……”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顾怀信才悄然离船。
顶着月色，顾怀信踏进静思院时，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的沉稳自持荡然无存，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悲恸，连带着衣衫都沾染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狼狈。
柳氏本在廊下等着他回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顿时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焦灼：“怀信！你这是怎么了？出去办个事怎么弄成这样？”
顾怀信身子一软，顺势靠在柳氏肩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痛苦：“母亲……锦瑟她……她要退婚！”
“什么？”柳氏惊得后退半步，她早知道罗家要退婚，却还没想好怎么告诉顾怀信，没想到顾怀信竟然自己知道了！
顾怀信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肯落下，那副隐忍悲痛的模样，看得柳氏心疼不已。
“也不怪他们……”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绝望，“我如今在顾家已非嫡子，给不了她想要的前程！”
他故意加重了“已非嫡子”几个字，既贴合了之前“名不正言不顺”的自怨自艾，又暗合了柳氏心中的隐忧，更能将退婚的缘由推到顾斯年身上——若不是这个嫡子突然出现，他怎会陷入这般境地？
果然，柳氏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既心疼顾怀信，又怨怼罗家势利眼，更暗暗恨上了顾斯年。
但眼下，她满心都是眼前这可怜的孩子，连忙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润，柔声安抚：“傻孩子，别哭！这是命，你这般优秀，往后有的是更好的姻缘！”
“可我对她一片真心啊！”顾怀信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心碎，“我什么都没了，如今又失去了她……母亲，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猛地推开柳氏，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那副悲痛欲绝、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得柳氏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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