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冷接过瓷瓶，旋即打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将瓶中那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倒在自己掌心。
血液离开瓷瓶的瞬间，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鹰冷掌心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鹰冷深吸一口气，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咒印，生死相随！”
话音刚落，他掌心的血液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丝，疯狂蠕动！
紧接着，鹰冷掌心浮现出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将那些血丝一一吞噬！
血丝被吞噬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冒出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聚，翻腾，最终化作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符石。
符石表面，隐隐有光芒流转，那光芒的方向，直指西南。
鹰冷深吸一口气，显然施展此术消耗极大，他将符石递给御征：“凶手在西南方向，距离……至少百万里以上，具体位置，需靠近后才能精准感应。”
御征接过符石，死死盯着那光芒指引的方向，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西南方向……”他喃喃自语，“好……很好……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本座都要将你碎尸万段，抽出神魂，永镇幽冥！”
说罢，他收起符石，转身便走。
“御征！”雷烈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御征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杀人。”
“站住！”雷烈喝道，“御诡陨落，我等都很愤怒，但你身为长老，岂能擅自离宗？万一这是有心之人调虎离山之计呢？”
御征缓缓转身，看着雷烈，眼中的血红丝毫未退：“大长老，我儿子死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雷烈一时语塞。
“我儿子死了。”御征重复道，“唯一的儿子，我御征修炼无数年，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天赋卓绝，将来有望超越我，成为我幽冥玄蛇一族的顶梁柱，现在，他死了。”
他盯着雷烈，一字一句道：“大长老，换做是你，你坐得住吗？”
雷烈沉默。
御征又看向其他长老，“你们刚才还在为了那点资源争来争去，我儿子的命，在你们眼里，怕是连那点资源都不如吧？”
狐弥脸色微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御征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慢着。”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御征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说话之人。
烛九阴。
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与世无争的归墟古蚺，此刻终于抬起了头。
他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鳞片，目光淡淡地看向御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御征，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御征皱眉，没有回答。
烛九阴放下手中的鳞片，缓缓起身。
“御诡那小子，我见过几次，在我蛇族中也算天赋异禀，就是太自负了些，不过，年轻嘛，谁没自负过？”烛九阴淡淡道，“他死了，你很难过，我们都理解，但你确定，现在去找凶手，找得到吗？”
御征沉声道：“有生死相随符，只要靠近万里之内，便能感应到凶手的准确位置。”
“然后呢？”烛九阴问道，“你去了，杀了凶手，报了仇，然后呢？”
御征一愣。
烛九阴轻叹一声：“御征，你儿子死了，你很愤怒，这没错，但你要想清楚，有胆子杀你儿子的，说白了就那么几个势力，你一个人去，万一这是某个势力设下的圈套，故意引你上钩呢？”
御征脸色微变。
“这些年，各大势力看似平静，但是小动作根本就没断过，我不是阻止你报仇，只是在提醒你冷静。”烛九阴继续道：“你不觉得这次虚空兽潮太过巧合了吗？”
“嗯？”御征眉头微挑。
烛九阴走到御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烛九阴很少管闲事，但今天破例说一句——不管这事背后有没有人算计，御诡是我万妖宗核心弟子，如今被杀了，就是完全不给我万妖宗面子，若是不狠狠惩戒一番，我万妖宗还有何脸面立足。”
他回头看向其他长老：“大长老，诸位，你们觉得呢？”
大殿内一片沉默。
片刻后，雷烈率先开口：“九阴说得对，若是再有人效仿，岂不是贻笑大方，必须得严厉惩处。”
墨渊也点头道：“此例决不能开！”
虎烈虽然刚才和御征吵得不可开交，此刻也瓮声道：“御征，虽然我看不惯你，但你儿子死了，这事我虎烈管定了，既然敢动我万妖宗的人，老子撕了他！”
狐弥也难得正经起来：“御征兄，节哀，先查清楚对方底细，然后我们一起出手，让他知道得罪万妖宗的下场。”
御征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知道，这些人并非真心为他着想，更多是维护万妖宗的颜面，但此刻，这份维护，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多谢诸位。”御征深吸一口气，郑重一礼，“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御征必须亲自去，亲手杀他，诸位若愿意相助，御征铭记于心；若不愿意，也请别拦我。”
烛九阴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够倔。”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又恢复了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你去吧，但记住，别死在外面，死了，就没法给你儿子报仇了。”
御征深深看了烛九阴一眼，心知对方是看在自己同为蛇族的份上才说这多，紧接着他又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血月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决绝。
大殿内，众人目送他离开，久久无言。
许久，雷烈轻叹一声：“传令下去，让西南片区所有宗门，密切关注可疑人物，另外，让盯着那几家宗门据点的人，查清楚这段时间对方的行踪，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是！”
两道声音从殿外响起。
烛九阴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鳞片，嘴角的笑容却渐渐敛去。
他抬头看向大殿外那轮血月，目光深邃如渊。
“巧合？还是算计？”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大殿外，夜风呼啸。
御征的身影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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