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走到玉石前，看到那块蒲团大小的碧绿玉石依旧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在。”她轻声道。
她将手掌贴在玉石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引导体内的暖流从掌心涌出，缓缓注入玉石之中。玉石微微一震，发出一声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然后，它开始缩小，像是有生命一样，慢慢收缩，越来越小。从蒲团大小，缩到脸盆大小，再缩到饭碗大小，最后缩到拳头大小。
王语嫣弯腰捡起那块玉石，握在手心里。凉凉的，滑滑的，和之前的感觉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另一块玉石——从桃花岛带回来的那块——忽然微微发烫。王语嫣心中一动，将两块玉石都拿了出来。两块玉石一左一右，躺在她的手心里，都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忽然，两块玉石同时震动起来。那震动的频率一模一样，像是彼此呼应，又像是在互相召唤。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通明。
王语嫣还没来得及反应，两块玉石便猛地吸在了一起。它们像是两块磁石，紧紧地贴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光华渐渐散去，两块玉石已经合为了一体，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碧绿玉石，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丁春秋惊讶道，“它们合在一起了？老夫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事。石头还能自己合在一起？”
周通道：“这两块玉石本来就是从同一块母玉上分出来的，它们之间有天然的联系。嫣妹妹用真气激活了它们，它们感应到了彼此，自然就会合在一起。这大概就是逍遥子前辈所说的‘随缘而变’吧。玉石有灵，它们认得自己的同类。”
王语嫣将那块合为一体的玉石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的温度。温热，像是活的一样，仿佛有一颗心脏在里面跳动。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玉石中蕴含的力量，比单独一块时强大了数倍。那种力量很古老，很深厚，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终于被唤醒了。
“走吧。”她睁开眼睛，道，“该去龙虎山了。”
众人离开曼陀山庄，乘船回到岸边，换乘马车，往龙虎山方向驶去。
马车出了苏州城，沿着官道往西行驶。初秋的江南，景色依旧美丽。路旁的树木开始泛黄，稻田里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来，微风吹过，稻浪翻滚，像是金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由浓转淡，像是水墨画中的远山。
无心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色，道：“江南的秋天，也这么美。小僧在大轮寺的时候，秋天只能看到落叶和枯草，黄乎乎的，没什么看头。这里到处都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阿碧笑道：“那是稻子。再过些日子就要收割了。收割的时候，农民们在田里忙碌，那才叫热闹。”
无心道：“小僧一定要看看稻子是怎么收割的。小僧在大轮寺只见过种青稞，没见过种稻子。”
木婉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悠远。她想起了大理，想起了苍山洱海的秋天。苍山的秋天，山上枫叶红了，倒映在洱海里，像是着了火。段誉曾带她去看过，两人站在洱海边，看了一下午的日落。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阿碧见木婉清神色黯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婉妹，又想段剑了？”
木婉清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想起了大理的秋天。”
阿碧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湖州地界。此地离太湖不远，水网密布，桥梁众多。马车在桥上行驶时，无心趴在车窗边，望着桥下的河水，道：“这河里的水好清，能看到鱼！小僧在大轮寺的时候，山上的泉水也很清，但没这么多鱼。这里的鱼，怎么不怕人？”
独孤剑道：“这些鱼是野生的，不怕人。你要是想吃鱼，我可以下去捞几条上来。”
无心道：“不用了。阿碧姐姐带了很多干粮，够吃的。”
阿碧笑道：“干粮哪里有新鲜鱼好吃？要是遇到卖鱼的，咱们买几条，我做给你们吃。”
众人说笑着，马车继续前行。
从湖州往西，进入山区。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马车在盘山路上缓缓行驶，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下面是深深的峡谷。无心不敢往下看，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小僧在大轮寺的时候，天天爬山，从不怕高。”无心道，“可这山路，比大轮寺的还险。”
独孤剑笑道：“无心小师父，你连海上的风暴都不怕，还怕这山路？”
无心道：“小僧不怕风暴，小僧怕摔。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车在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有一家客栈，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王语嫣决定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赶路。
众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来。众人要了几间房，又让掌柜的准备了一桌饭菜。饭菜很简朴，只有几个家常菜，但大家吃得很香。
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歇息。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龙虎山在江西，从这边过去，还要走好几天。龙虎山是天师道的祖庭，山上有天师府，住着天师道的掌门人李伯儒。
提起李伯儒，王语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当年在少林寺，正是李伯儒、童姥、李秋水、无尘子四人联手，重创了她，让她九死一生，内力全失。那一战，她至今记忆犹新——四道浑厚的内力同时击中她的身体，五道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拼尽全力才保住了性命，却也因此失去了全部内力。但也正是那场劫难，让她走上了另一条路，才有了后来的须弥山天宫奇遇，才有了如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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