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那七个字从洛戈口中吐出的瞬间,整座灵圣界域的天地都在共振。
浩大无比的玄音,如同天钟鸣响、地鼓擂动,激荡在三十三天的每一重宫阙之间,回荡在幽冥地府的每一寸黑暗之中,渗透进凡间大地的每一粒尘土之内。那声音不刺耳、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伟力,仿佛天地本身在开口说话,仿佛大道本身在宣示着亘古不变的真理。
凡听到这声音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不浑身剧震。
最先感应到变化的,是那些修为最低的天兵。他们只觉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冲刷过他们的身躯,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从经脉到丹田,每一寸都被那力量涤荡了一遍又一遍。原本积压在体内的暗伤、杂质、业力、心魔,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他们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他们的肉身在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他们的神魂在变得更加清澈通透。
那种感觉,就像是褪去了一件穿了无数年、沉重到已经让人忘记其存在的厚重衣服。整个人都轻了三分、亮了三分、强了三分。
更高层次的仙神感触更深。那些金仙、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只觉得自身的道则根基在松动、在蜕变、在重组。原本已经固定下来的修行道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活力,无数之前想不通的瓶颈被瞬间冲开,无数之前看不清的前路变得豁然开朗。有的仙尊当场顿悟,气息暴涨了一个小境界;有的仙王仰天长啸,手中的先天灵宝在共鸣中进化成了更高层次的造物。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灵圣界域的天地,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发生着异变。
天庭深处,洛戈头顶之上,那座圆满无缺的轮盘缓缓升起。
承天轮回盘。
它不是灵圣界域土生土长的造物,而是来源于一座更加恢宏、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大界。那界域的早已消失在漫长的混沌岁月之中,只留下这件承载着轮回终极奥秘的奇迹造物,辗转流落。
当初灵圣得到它的时候,它残破不堪,六道缺失其四,核心轮盘碎裂成七块,仅存的两道轮回也是勉强维持运转。
洛戈后来得知其存在后,用尽心思参悟它的奥秘,又用了数千年去收集修复所需的材料与力量,最后以整个灵圣界域的功德为薪柴、以亿万万兆众生的信仰为炉火、以天网为本源输送管道,在幽冥地府的至深处日夜不停地煅烧熔炼。
直到此刻。
直到那颗圆满的轮盘,从他头顶缓缓升起。
承天轮回盘比之前成型的轮盘更加璀璨、更加完美。它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人工雕刻,而是天然生成的大道铭文,每一道都蕴含着轮回的至理。六道门户在轮盘边缘依次排列,每一道门户都连通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轮回世界。天道之门金光灿灿,修罗之门血气腾腾,人道之门中正平和,畜生之门愚昧混沌,饿鬼之门贪婪幽暗,地狱之门业火熊熊。六道门户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以看不见的力量纽带相连,构成一个精密的、完美的、自洽的轮回大循环。
轮盘轻轻一转。
那是一种极轻极微的转动,甚至可以说是微微一颤,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转动,却引发了一场覆盖整个灵圣界域的天地剧变。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轮盘中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那波动看似柔和,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渗透进天地的每一处角落——从天庭最高处的凌霄宝殿,到地府最深处的地狱底层;从三十三天外悬浮的远古星辰,到凡间大地深处的灵脉根须;从金仙大能的神魂核心,到凡夫俗子的血肉细胞。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它的渗透。
不仅如此。
那波动还在向外扩散,穿越了灵圣界域的屏障,弥漫进了茫茫混沌海之中。
混沌海是什么?那是万物未生之前的原初状态,是地火风水混乱无序的终极体现。混沌之气在其中翻涌沸腾,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万千变化——有时化作焚尽万物的混沌之火,有时化作冻结时空的混沌之冰,有时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暗,有时化作撕裂法则的混沌之雷。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没有任何秩序可循,混沌的本质就是无序,就是混乱,就是一切还没有被定义的。
可是此刻,在那道波动的浸润之下,混沌海变了。
那些狂暴翻涌的混沌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抚摸过一般,慢慢平静了下来。原本在剧烈碰撞中不断产生又湮灭的地火风水,开始以一种井然有序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有的混沌之气化作清澈的流水,有的化作厚重的土地,有的化作温暖的火焰,有的化作流动的风暴。它们在虚空中缓缓交织、融合、演化,竟然隐隐约约间呈现出一种世界正在诞生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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