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是打电话,提醒人还钱…”周雪小声回答,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提醒?”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掐灭烟头,“行,跟我来,让刀哥看看。”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昏暗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开间,几十个格子间挤在一起,空气污浊,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廉价外卖的味道。每个格子间里都坐着人,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污言秽语如同实质的脏水泼向话筒另一端看不见的人。
“你他妈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你老婆单位地址是XX路XX号吧?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送花圈过去!”
“不还钱?行啊,你女儿挺水灵,照片我这儿有,要不要我给你亲戚朋友都欣赏欣赏?”
“跳楼?有种你现在就跳!摔不死我找人给你补两刀!”
周雪的心脏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腾。她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瞬间涌起的怒火和寒意。这就是林小满生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吗?
黄毛把她带到一个靠里的独立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不大,烟雾缭绕。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光头男人背对着门,正对着电脑屏幕看监控画面。他肩膀宽阔,肌肉虬结,脖颈上露出一截狰狞的蝎子纹身。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转过来。这就是“刀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周雪身上来回刮了几遍,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新来的?”刀哥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硬。
“是,刀哥,来应聘催收。”黄毛抢着回答。
刀哥没理黄毛,盯着周雪:“叫什么?以前干过什么?”
“周…周小雨。”周雪报出准备好的假名,“之前在服装店卖衣服,没…没干过这个。”
“为什么想来干这个?”
“钱…钱多。”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的急切,“听说干得好,一个月能拿好几万。”
刀哥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行,先跟着黄毛学两天规矩。记住,在这里,听话,就有钱赚;不听话……”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接下来的几天,周雪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污浊的泥潭。她学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学着用最下流的手段威胁,学着在电话里扮演各种角色——律师、警察、黑社会。她强忍着恶心,记录下每一个催收电话的细节:时间、对象、威胁内容、涉及的个人隐私信息。她偷偷观察着刀哥,发现他很少亲自打电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监控室里看着各个催收员的屏幕,或者接听一些加密的卫星电话,神情严肃。他管理严格,对“业绩”好的催收员不吝奖励,对“犯错”的则毫不手软。周雪亲眼看到一个催收员因为“态度不够强硬”被刀哥一脚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机会在一个闷热的午后降临。刀哥接了个电话后匆匆离开,临走前嘱咐黄毛看好场子。黄毛很快溜出去抽烟摸鱼。周雪借口上厕所,迅速闪进监控室旁边的杂物间——这是她几天前就留意到的死角,监控拍不到,而且隔音效果差。她屏住呼吸,将早已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贴在墙壁上。隔壁监控室里,刀哥似乎回来了,正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墙壁的传导让声音清晰地钻进周雪的耳朵。
“……‘鑫源’那边不能再动了,条子盯得太紧……对,就是那个姓陈的副队长……‘S’账户指示,资金走‘新通道’,用‘鼎泰’洗出去……周局长那边打过招呼了,没问题……那个跳楼的大学生家属还在闹?让下面的人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老规矩,不听话的,上‘套餐’……”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周雪心上!“鑫源”、“S账户”、“鼎泰”、“周局长”、“套餐”(他们内部对暴力催收致死行为的隐语)……这些关键信息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网络。她紧紧攥着录音笔,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动!
周雪浑身一僵,闪电般将录音笔塞进内衣暗袋。门被推开,刀哥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狭窄的杂物间,最后落在周雪身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刀哥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周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强迫自己挤出一点慌乱和尴尬:“刀…刀哥,我…我那个来了,想找个地方换…换卫生巾……”她低下头,脸上适时地飞起两片红晕。
刀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堆满清洁用品的杂物间,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压迫感让周雪几乎窒息。“周小雨?”他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如鹰,“你的身份证,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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