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莞尔，说道：
“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变化？”
萧翼说道：
“我看太子殿下去了一趟岭南，干练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跟太子殿下一样呢。”
马周在旁边摇了摇头，说道：
“太子殿下还年轻，没经历过多少事。”
“这一趟岭南之行，增长了见闻，开阔了眼界，又经手了改土归流这样的大事，有所变化，理所应当。”
“咱们处侠兄就不一样了。”
“他见过的事，经历的事，太子殿下可比不了。”
“处侠兄之所以没什么变化，我觉得，是因为他已经成长到头了。”
萧翼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程俊看着马周，笑着说道：
“还是马周兄你了解我。”
马周笑了笑，然后好奇地问道：
“处侠兄，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不回家休息休息？”
“我瞧见你大哥、二哥都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这会儿还在宫里？”
程俊解释道：
“刚刚，我去了一趟甘露殿。”
听到这话，萧翼惊讶地问道：
“陛下召见你了？”
程俊点了点头。
马周皱了皱眉头，问道：
“好事，还是坏事？”
程俊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道：
“开始是坏事。”
“然后，就变成好事了。”
马周神色一愣，低头琢磨着他这句话。
萧翼也是一脸疑惑。
不过，他不像马周那样在旁边琢磨，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叫开始是坏事，然后就变成好事了？”
程俊简明扼要地说道：
“就是陛下觉得，此番岭南之行，头功不该是太子殿下。”
“我向陛下据理力争，让陛下明白，为什么头功是太子殿下，而不是别人。”
听到这话，萧翼和马周瞬间神色严肃了起来。
程俊说得简单。
可他们听得出来，这事，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风轻云淡。
跟陛下据理力争？
这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敢跟陛下据理力争？
又有几个人，能在据理力争之后，还能囫囵个儿地站在这里，跟他们说笑？
萧翼摸着下巴，说道：
“不对啊。”
“难道头功不是你的吗？怎么会是太子殿下？”
马周也疑惑地看着程俊。
岭南的事，他们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这两个多月，朝堂之上的奏报，他们可没少看。
改土归流，四十万奴婢改籍，四十万丁壮迁入屯田，岭南六家举族迁入长安。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大手笔？
这些手笔出自谁手，他们心里都有数。
程俊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咱们太子殿下，太需要一份功绩，来证明自己了。”
“所以，这份功劳，非他莫属。”
萧翼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他听明白了，这是程俊的谋划。
这份功劳，给程俊，无疑是锦上添花。
但是给太子就不一样了，太子有了这份功劳，储君之位，就坐得更稳了。
程俊是李承乾的老师，说他是李承乾心腹中的心腹也不为过。
这笔账，怎么算，对程俊而言都不亏。
萧翼看着程俊，说道：
“我懂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问。
马周也只是点了点头，同样没有多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
问得太细，反倒不好。
程俊见他们不再询问，笑了笑，也不再多说，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温大夫在御史台吗？”
萧翼点了点头，说道：
“温大夫在御史台。”
“这会儿正在台院，跟咱们御史中丞刘祥道刘中丞一块，等着晚宴开始。”
马周看向程俊，问道：“你找温大夫？”
程俊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以侍御史巡查岭南的名义，去的岭南。”
“现在回来了，得向他交交差。”
马周笑着说道：
“那你直接过去吧。”
“估计这会儿，温大夫也正念叨着你呢。”
程俊笑道：“好，那我先去了。”
说完，他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转身朝着台院而去。
御史台分台院、殿院、察院三院。
台院居中，是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
程俊穿廊过院，很快，便来到了台院之中。
远远的，他就看到台院院厅之中，身穿紫袍的温彦博，正和身穿红袍的御史中丞刘祥道，相对而坐，交谈着什么。
院厅之内，还烧着一盆炭火。
年过半百的温彦博，身上还是穿得很厚。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可这会儿的天，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他手里端着一盏热水，一口一口地抿着。
喝了几口之后，他长呼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刘祥道，开口说道：
“刘中丞，你说程俊这小子，这会儿在哪呢？”
刘祥道神色平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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