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已经发动引擎,车门敞开,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
刘光德已经放弃挣扎,手腕处的枪伤让他疼得几乎昏厥,被拖行时烂泥和碎石不断蹭过伤口,每一次都换来他喉咙里野兽般的哀嚎。
两个队员面无表情,一人架一只胳膊,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快!”走在前面那人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就在刘光德被拖出巷口的瞬间——
“砰!”
枪声不是从前方或后方传来,而是来自斜上方。
沉闷、干脆,带着步枪子弹特有的、撕裂空气的锐利尾音。
刘光德的胸口猛地一震,像被无形的重拳击中,整个人从两个队员手中脱出,向后倒飞半尺,重重摔在地上!
“有埋伏!”
两个队员的反应快得惊人,枪声未落,他们已同时扑向两侧的墙角,拔枪在手,寻找掩体。
但第二枪没有响起。
巷口外只剩下那辆黑色轿车,引擎还在轰鸣。
“老黄!老黄!”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朝巷子里喊。
这是行动科约定俗成的规矩——遇袭时第一时间确认同伴状态。
“我没事!”巷子深处传来回应,是负责警戒后路的第三名队员,“枪手不在巷子里!”
那么,枪手只可能是从两侧的屋顶或临街的窗户开的枪。
最先反应过来的队员已经匍匐着爬到刘光德身边。
他翻身仰躺,双眼大睁,瞳孔涣散,嘴里涌出大股暗红色的血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被血呛住的声音。
“妈的,中枪了!”
“直接送医院!快!”
两个队员顾不上再找枪手,一人架起刘光德的头,一人抬起他的腿,发疯般朝巷口外那辆黑色轿车冲去。
第三个队员从巷子里冲出来,握枪对准四周的屋顶,掩护他们。
刘光德被塞进后座时,嘴里还在涌血。
一颗子弹从他胸口射入。
此刻,两个队员只看到他前胸都是血,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泡。
“开车!快开车!”
黑色轿车像受惊的野兽般咆哮着冲出去,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后排,一个队员用手死死捂住刘光德胸口的伤口,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染红了座椅和车厢地板。
另一个队员拼命拍打刘光德的脸,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刘光德!刘光德!不能睡!听见没有!”
刘光德那只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弱。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那个队员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只听到几个破碎的、混着血沫的音节:
“廖……老……小东……”
声音戛然而止。
刘光德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刘光德!刘光德!”
没有回应。
那个队员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几秒后,他缓缓松开手,抬起头,脸色铁青。
“没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
当黑色轿车终于冲进最近的一家教会医院,两个队员把刘光德的尸体抬进抢救室。
虽然事情无可挽回,但还是要按照程序来。
果然,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医生只翻看了一下瞳孔,就摇了摇头。
“送太平间吧。”
半个小时后,方如今和赵伯钧几乎同时赶到医院。
赵伯钧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方如今则一言不发,走到刘光德的尸体前,掀开白布,仔细察看那两处枪伤。
“狙击步枪。从右到左,弹道斜向下。”他指着刘光德胸口血窟窿,“枪手在巷口外右侧某栋建筑的二楼以上,角度经过精心计算,正好在我们的人把人拖出巷口的瞬间开枪。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埋伏好的。”
赵伯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人走漏了消息?”
方如今抬头看他,两人目光交汇。
“绸缎庄突袭是临时决定,抓到二掌柜后审出刘光德的下落,再到派人去烟馆抓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小时。”方如今的声音压得极低,“知道刘光德在那几处烟馆的人,只有我们几个,以及……那个二掌柜。”
“二掌柜现在在哪?”
“在安全屋,单独关押,有专人看守。”
赵伯钧沉默片刻,眼神越来越冷:“那就是说,要么我们内部有人,要么……那个二掌柜在被审之后、我们派人之前,用了什么办法把消息传了出去。”
方如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那个二掌柜在交代时,故意拖延时间,或者他的同伙早就潜伏在外围,看到行动队员出动,就猜到了什么?但这也太巧了。
“科长,方组长,刘光德临死前,说了几个字。”负责押送的那个队员这时走过来,低声汇报,“他说‘廖’、‘老’、‘小东’。就这几个字,没说完就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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