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申时行的这个要求,庞尚鹏等人自然是坚决反对的,翁万达是闽中贤达,而且在这件事情上,翁万达并不是主要的推动的,顶多是和严嵩一样,顺水推舟罢了,申时行知道此事不便追究严嵩,但是却对翁万达穷追猛打,其中的缘由自然是很清楚的。
庞尚鹏当即说道:“若如元辅之意,严文僖何如?”
申时行当然知道庞尚鹏他们会拿严嵩说事,申时行当即说道:“严文僖还是元辅,我等不便置喙,只能奏请陛下圣裁。”申时行自然是对于此事早有准备的,也有充分的说辞,严嵩毕竟是首辅,自然是要朱载坖圣裁的,所以有关严嵩的事情,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对于申时行的这个说法,陈经邦等人也都表示了反对。
陈经邦说道:“首揆,翁襄敏朝廷重臣,勋名卓着,嘉靖中套虏跳梁,边事孔棘,阃臣战守无策,屡获重谴。故边阃有命,莫不惴惴孤任使是惧。独翁襄敏公以雄才当之,功盖可纪云。分部苍梧,身肩其事,首诛土酋之外构者,两江积寇以次剪平。寻募死士,间入莫氏伪都,尽获要领。机算既定,则请大司马帅诸军临之,莫氏震惧,束身归命者谁之力哉?西北之烈,何足以概之也。”
陈经邦强调的是翁万达也是为朝廷立下过大功的人,就这么将因为一件事情将其痛加贬抑,是会使人寒心的,再者说斯人已逝,又并非大罪,何必如此穷追不舍呢?在这个问题上,内阁也并不是都支持申时行的,沈鲤、陈于陛、王家屏等人也都认为不必过于严苛。
申时行于是问道:“此事总宪和大司寇怎么看此事?”
面对申时行的询问,左都御史温纯不急不慢的说道:“首揆,诸位,以老夫看来,似乎不必过于严苛的,以情理度之,彼时翁襄敏位居本兵,每日所经手之文牍何其之多,九边事务尚且自顾不暇,闽中事务,未必能够详看深思,不察之下,加以副署,此人之常情也,且关乎乡党,又有侍郎詹荣在旁,考其本心,未必必欲置朱纨于死,即便是陈九德等人,恐也未必有杀人之心,以此重惩,为朝廷为政之道也。”
温纯的话,得到了很多的官员赞同,对于这些部堂级官员们来说,每日里要处理的各种文书是非常之多的,不可能一一是看的,要是都想翁万达这样,过了几十年之后再来追责,那谁受得了,何况就此事而言,翁万达并没有多大的错误,穷究此事,对于朝廷来说并没有好处,对于这些官员们来说,这样显然是不对的,所以他们对于此事是极为不赞成的。
温纯作为左都御史,公开的反对穷究此事,刑部尚书蔡国珍也认为穷究此事不合适,翁万达在此事上仅仅是失察,并不是有意在陷害朱纨的,何况朱纨毕竟是自杀,在这种情况之下,朝廷严惩翁万达显然是不合适的,在遭到了众多的大臣们反对之后。庞尚鹏也出来说道:“朱纨已获赠谥,重惩陈九德几人即可,何必株连?”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内阁和部院达成了协议,陈九德、詹荣等人,削籍、除官、追夺出身以来文字和一切恩荫赠官等,对于翁万达则是以失察降官一等,以示惩戒,内阁据此上奏朱载坖,朱载坖也予以了批复,同时命令将朱纨移入悯忠祠祭祀,以示朝廷之恩,对于朱纨的后代,也要加以恩荫。
对于朝廷来说,朱纨案总算是完结了,但是由朱纨案所引发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朝廷上下现在争论是非常之大的,毛海峰以水师提督亲赴闽粤,剿除海盗和打击走私,他自己本来就是其中的行家里手,这些后来的小字辈自然是不是他的对手,在毛海峰的大力剿除之下,闽粤的走私商人和私人港口基本上都被毛海峰所铲除了。
同时将盘踞在闽粤的这些所谓海盗,朱载坖也命令水师严厉打击,对于海盗,一律处斩,严厉打击,而对于那些设立私港,接纳走私船只的宗族势力,也要严厉的予以打击,除了水师的清剿之外,海关总署也在严厉的打击各种走私行为,一大批纵容走私的官员被御史所弹劾,移送法办,整顿了海关的风气。
同时对于行商与外商的勾结走私,朝廷也进行了严厉的打击,罢黜了一批行商,同时通过关扑的形式确定了一批新的行商,保证朝廷的赋税,而且在海关结算上,全面推行票证结算,杜绝大明的货币外流,防止出现钱荒的情形,同时对于货币的出口问题,朝廷也规定的详细的措施,并非不能够出口货币,但是第一是有配额的,对于倭国、朝鲜、暹罗、占城、吕宋等大明的藩属,因为要通行大明的货币,所以是有配额的。
这部分的货币出口,属于配额贸易,由大明银行负责,与各个藩属国确定所需要的货币数量,然后再由朝廷的铸币厂铸造之后,按照朝廷所规定的兑换比例予以兑换,此外由于这些外商在大明经营,也必须要兑换货币,所以也可以由大明朝廷的银行和一些得到少府监批准的钱庄、票号从事货币的兑换工作,要制定严格的兑换标准,查缉走私货币的行为,对于这些加以严惩。
而庞尚鹏所组织的对于海关、税务总署以及各分司的监察审计也暴露出一些问题,苏松等地的海关和地方势力的勾连也比较深,所以庞尚鹏奏请在海关、税务实施更易制度,不允许海关、税务系统的官吏长期在一地任职,同时海关等衙门官吏犯赃罪,比照风宪官例加三等重处,这些都得到了朱载坖的批准。
在太子的主持上,各银行的业务和收储的货币有了很大的提升,使得朝廷对于金融的控制加强,防止出现钱荒等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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