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抓了抓头发，抱着他那超大号笔记本边写边答：
“他家、常去的几个场子都摸了一遍，没影儿。家里人说，他三天前说去‘夜笙歌’玩玩，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秦银落眉心微蹙：“‘夜笙歌’是什么地方？”
一旁，龙指挥长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林森林森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暧昧笑容，拖长了语调，嬉皮笑脸意味深长：
“单身伙伴的快乐乐园，已婚伙伴的小三源泉。”
秦银落眼神里透出审视：“组织卖淫？还是设赌局？”
“噗——“
龙谨枫先生一口水喷了出来。
“No No No~”林森摇晃着手指，故作神秘：
“那可是全国顶级的销金窟之一。里面嘛，吃喝玩乐，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只要钱到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办不到。”
秦银落了然：“高级娱乐会所。”
“这么说还是差点意思，”林森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那地方的服务，啧啧，据说只要钱给够，跪式服务都是基础款。你想当皇帝，他们能现场给你造个龙椅，找一帮人陪你上朝；你想体验太空，他们也有模拟太空舱给你玩失重。”
秦银落沉默片刻，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刀的冰凉轮廓，声线平稳：
“哦。”短暂的停顿后，他抬眸，目光清冽地看向林森：
“这个娱乐会所，查过了？”
“查了，”林森应道，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但记录显示，他根本没进去。”
秦银落微微蹙眉，思维快速推进：
“查证方式可靠吗？是否存在夜笙歌内部人员，比如老板，与他勾结，为他提供掩护的可能性？”
“那应该…不至于。”林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促狭，憋着笑，过车内后视镜，精准地瞄了一眼后座某人的表情，嘴角弯起：
“毕竟，那位对夜笙歌百分百控股、说一不二的大老板，此刻正坐在这辆车里。底下的人，估计没那个狗胆欺上瞒下。”
秦银落骤然侧首，目光如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身旁的龙谨枫。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流转，带着一种了然的冷峭：
“…怎么哪儿都有你？怪不得从刚才提起这个地方开始，你的表情就古里古怪。”
龙谨枫被当场拆穿，不显半分窘迫，低笑一声，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秦银落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垂落的发丝，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熟练地转移焦点：
“乖，等这个案子结了，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给你开开最高权限。”
他不动声色，祸水东引：
“咱们太忙了，哥一直没来得及。”
“再说了，幽灵伏仓那俩小子也不仗义，他们俩在那玩的黑卡都快刷爆了，也没叫你去体验一波。”
………
警笛尖锐的嘶鸣在废弃火葬场锈蚀的铁门外戛然而止。
车门接连打开，身着制服的警察们迅速下车，几乎是同时，一股浓烈到呛人的柴油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后的特殊糊味，蛮横地涌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抬头望去，建筑上方那根粗大的排烟管，正不合时宜地向外吐着滚滚黑烟。
“卧槽……”有年轻警员下意识低呼出声。
“这……现杀现烧啊？”另一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大厅内部光线晦暗，仅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高窗挤入，勉强照亮漂浮的、混杂着尘埃与未燃尽颗粒物的空气。
正中央，那座老旧的台架式火化炉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此刻却正从内部发出沉闷的轰鸣。
炉门因高温或暴力操作已经扭曲变形，无法完全闭合，一道狰狞的缝隙中，暗红色的火光不安地扭动、透射出来，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目而诡异。
炉体表面的旧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底下被灼烧得发黑的金属本体，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也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色烟炱。
旁边的电控箱显然被临时改装过，裸露的电线杂乱地对接在一起，因过载而微微发烫，偶尔爆出一两点细微的电火花。
与之相连的破损仪表盘，指针早已失灵，屏幕随着电火花的闪烁而明灭不定，像垂死者的最后喘息。
老化的燃烧泵发出持续而卡顿的“嗡嗡——咔哒”异响。
秦银落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操作区域，两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旋紧了主燃油供给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闭合声，持续的燃料输入被瞬间切断，炉内那令人不安的轰鸣声似乎微微一滞。
“打电话叫火警。”他声音冷静，退后一步，视线仍紧锁着那呲着火星和热浪的缝隙：
“我们处理不了这种专业设备，强行开盖很可能引起爆燃或喷燃。”
林森已经开始指挥现场，扬声吩咐一部分人立刻拉起警戒线封锁区域，另一部分人仔细巡视现场，搜寻可能遗留的线索物品…
龙谨枫已然拨通了电话，手机里传来接线员清晰专业的女声：
“您好，119指挥中心，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具体地址在哪里？是否有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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