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也都不是。
马赫穆德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个苦笑又出来了,翟荣觉得国师是自己的狗,先知觉得国师是自己的信徒,国师自己——大概觉得自己两头吃。沙尔巴跟这个国师来往最多。我有一回跟着先知去王城送东西,远远看见沙尔巴跟阿术在城墙根底下说话,两个人压着嗓子,看见我过来立马就散了。
伊晨没吱声,脑子在飞转。
关系网的轮廓一下子复杂了——
义渠王翟荣在苍鹰教里安了额尔德尼做钉子。
先知通过沙尔巴在义渠王城经营关系。
国师阿术两头通吃。
沙尔巴跟阿术有单独往来。
这几条线交叉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乱麻。
里头藏着一个关键问题——先知死了之后,沙尔巴还会跟义渠王身边国师阿术保持联系吗?
如果保持,那他们两个绕过了先知这一层,都是自己搭了一条线,这到底是为什么?弄一个后手?想要代替那个穿越者的先知?
“你倒是跟先知挺熟的吗?”伊晨问道。
“我也是工匠,青铜火铳包齐那尔,是我们一帮子工匠跟着先知大人搞了好久才搞出来的东西啊。先知跟我们吃住都在一起,关系很好了。”
马赫穆德很自豪地吹嘘道。
伊晨不想提那个穿越者,转变了话题。
沙尔巴这人,你见过几回?
不超过十回。马赫穆德伸出松着的那只手的手指头掰了掰,我在的西营离先知驻地远,平时没事不往那跑。但每次见他——
他顿住了,搁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你紧张什么?伊晨直接问了。
不是紧张。马赫穆德摇了摇头,攥着的手又松开了,是不舒服。那人看你的时候——怎么说呢——不是在看你这个人,是在看你身上有什么可用的。你跟他对着站,他笑也笑了,话也说了,客客气气的,但你总觉得他把你从头到脚拆了一遍又装回去了。
马赫穆德如同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
长什么样。
瘦。不高,跟我差不多,但显得比实际矮。弯腰驼背,永远缩着肩膀,像怕被人注意到似的。脸——他想了想,说不上什么特征。不丑不好看,搁人堆里你绝对认不出来。就是那种你扫一眼觉得跟路人甲没什么两样的脸。
口音呢。
说林胡话带口音,不太地道。私下说汉话——我有一回听见过——利索得很。像是从小说中原话的。
中原哪边的?
分不出来。马赫穆德实话实说,我没去过中原,听不出来口音差别。但他跟先知单独说话的时候用的不是林胡话,是中原话。有一回我在帐外候着,帐帘没放严实,听见里面叽叽咕咕的,虽然听不太懂,但那个调调——
他模仿了两句,音调不准,但大致是中原北方那种利落干脆的短句子。
伊晨听了听,心里大概有了个判断——这口音偏北方,不像是魏国的。
魏国都城大梁在中原腹地,那边的口音偏软偏糯,不是这个调。
倒更像赵国北部或者燕国一带的。
但这个判断她没说出来,也不确定,先搁着。
先知跟沙尔巴的关系,你怎么看。
马赫穆德歪了一下脑袋——光头歪起来看着有点滑稽,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先知跟沙尔巴——我跟哈萨尔喝酒的时候聊过这事,哈萨尔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准。
什么话。
他说先知是明火,烧起来什么都看得见,呼呼的,旺得很,但你拿盆水就能泼灭。沙尔巴是暗火,钻进柴垛里面烧,外头看着没事——等你闻到烟味了,里头已经烧空了。
这个比方有意思。
伊晨拿指甲抠了一下矮凳扶手上的一个毛刺,把它掰断了,搓了搓手指头。
你觉得先知死了之后,沙尔巴会干什么。
马赫穆德想了一会儿。这回不是在斟酌措辞,是真的在想——他的眉心拧了一下,松开,又拧了一下,像是脑子里在跑好几条线同时推演。
我猜——先把我们几个营都收了。
怎么收。
他手里有粮草渠道,有联络通道,有跟王城的关系。几个营的营头再能打,离了后勤也得饿肚子。他不需要打谁,他只需要卡住粮道,那我们的五百主哈萨尔就会来去找他。
然后呢。
收完了营,跟义渠王谈条件。先知死了,义渠王翟荣需要一个新的合法性来源——苍鹰教还能给他披那层皮,但前提是教里得有人说了算。沙尔巴不会自己出来当教主,他没那个号召力,草原上的信徒认脸认人,他那张路人脸撑不起场面。他会找一个傀儡,推出去,然后自己继续在后头——
马赫穆德没说完,顿住了,嘴巴张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伊晨盯着他。
……我刚想到一件事。马赫穆德的声音低了下来,语速也慢了。
一个月前,沙尔巴去了趟五营。
找额尔德尼?伊晨眉毛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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