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先知大人替翟荣干脏活,从那以后两边才真正绑在一块。”
“第三拨小打小闹,一个义渠王几个长老带千把人嚷嚷,没折腾两天就被摁了,翟荣把他吊在城门楼子上晒了三天,晒成人干。
说完了,马赫穆德嘴角往下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见多了烂事之后留在脸上的表情。
现在底下还有人敢动吗。
有一个。
他这回眼神亮了一下,不是精神头,是药效把瞳孔撑大了透光多。
义渠老王有个小侄子,叫乌延。翟荣上位那年他还是个奶娃子,家里人把他藏到北边牧场去了。翟荣追查过几回,没找着——北边那几个牧场离王城骑马走七八天,地方大又穷,手底下的人不愿意跑那一趟。去了几回空手回来,翟荣后来烦了,就不管了。
他的手开始轻微发抖,是药物副作用,他自己没意识到。
我见过那小子。
帐篷里几个人的注意力都拢过来了。
前年冬天,跟着哈萨尔去北边收羊毛税,在一个河谷的冬牧场碰上一群牧马的年轻人。有一个个头不矮,比我高半头,瘦但结实,骑术好——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套一匹野马,连套了三次没套住,第四次嗖地一下,套绳直接勒住了马脖子。
他模仿了个甩套绳的动作,差点把自己从毡垫上甩下去,身后的女亲卫赶紧扶住。
旁边牧民管他叫巴特尔,肯定是化名。哈萨尔当时脸色一变,拽着我就走,走出去老远才压着嗓子跟我说——
他声音沉下去,沉到快贴地面了:
那是乌延,你没看见。
帐篷里静了几秒。
伊晨没动,脑子在转:一个人藏了快十几年没被翟荣找出来,靠的不可能是一两个人。
背后一定有张网,可能松散,可能就是几个旧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至少哈萨尔认得乌延,而且选择了替他遮掩。
乌延今年多大了。
十五?十六?反正一个瓜娃子……马赫穆德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伊晨瞥了裴佳欣一眼。
裴佳欣微微摇头——差不多到底了,再逼下去人就彻底昏,后面说的东西可信度要打折。
但她还想再捞最后一把。
先知死的那天,沙尔巴——
沙尔巴去了先知帐里。
马赫穆德抢着说了,不是主动的,是药效进入了后期,他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那天早上……我在辎重车那边蹲着修一个火铳……沙尔巴从先知帐里出来,从我边上过去。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他摇头,摇得很慢,但是他——
停了很长时间。
炭火噼了一声啪。
他在笑。
我在苍鹰教四年,他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就见过他笑那一回。以前见他,永远是一张死人脸。就那天早上——
他抬手点了一下自己嘴角。
这儿,往上翘了一下。很轻,不注意看不出来。
你确定。
确定。就隔了一辆辎重车的距离。
然后先知就带人走了。追你们去了。先知说三天就回来……沙尔巴也说……三天就回来……
等一下。伊晨压住这句话,沙尔巴知道你们的先知要去追我们?
当然知道……对你们的围杀,就是先知和沙尔巴他们策划的......那个哈萨尔叫我一起去参加过策划........出发之前沙尔巴绘制了好几副你们可能……行军路线图……先知还夸他细心……
等一下?那个沙尔巴......他巴不得你们的先知大人来送死?伊晨脸庞抽了抽。
“先知大人可厉害了.........包齐那尔(火枪)在草原就没有敌手......”
马赫穆德的眼皮彻底撑不住了,嘴里还在嘟囔,已经听不出字来。
行了。伊晨站起来,找个干净地方让他躺,水和吃的搁旁边。
两个女亲卫架起瘫软的马赫穆德往外拖。
他脚绊了门槛,整个人差点软成一摊泥,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没让他磕到脑袋。
帐帘落下,风从缝隙灌进来,伍悻萱赶紧拿手肘压住被掀起来的羊皮纸。
裴佳欣先开口:主公,这光头的话,你信几分。
七成。药效后期出来的细节,编的概率不大。伊晨回答道。
伍悻萱抬起头,右手中指被铅笔磨得黑乎乎的:神女大人,他的有些说法,可能前后有些矛盾啊?
确实如此,完全像是喝醉酒的状态,主公,这样真的行吗?
裴佳欣点了点头,疑惑看向伊晨。
他吐露的信息,至少后面的,应该可以信,尤其是义渠王的那一段。伊晨回应道。
“不过,他说老义渠王小侄子,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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