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对人类本身也是生态链一部分的事实，范伟并不否认，可作为文明社会的一份子，他本能排斥这种野蛮行径。
闻着那股温热的淡淡腥臭，他推开本就快散架的小木门。
门后堵着东西，但对范伟而言轻若无物，他的突然闯入让屋主十分惊慌，几把简陋武器立刻对准门口。
同时传来跌倒和吃痛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不大的孩子，衣着破旧，手中拿着磨利铁片、带钉木棍和半个碎玻璃瓶。
摔倒在地的则是一个女孩，比他们大一些，只是少了半条腿。
“滚开！”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叫道，挥舞手里的武器，像一只哈气的猫，在范伟眼里差不多是这样。
因为屋里挤不下这么多人，灰尘和梅洁卡罗站在门外。
她们的神情一个平静，一个玩味。
“小弟，别、别，快向大人道歉！”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孩额头带着疼痛的冷汗，抬头看见范伟时，立刻用讨好的笑意说道。
范伟没预料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望向破锅里的肉，对那带着血沫的浑浊汤汁几经沉默，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问道：“你们，就吃这个？”
“是，是大人，我们吃这个就好了。”
女孩往前爬两步，扯了扯弟弟的裤腿，让他退后，然后她以一种不知道如何回答，却本能接话的方式说道。
不用多问，范伟已经推理出这间小小的房子里发生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蹲下，触碰女孩残缺的小腿，伸手释放法术。
那呈现紫青色，缺了一大块并露出发黄骨茬，表面带着焦黑灼痕的小腿一阵发痒，肉眼可见的生长起来。
作为一名职业游侠，范伟属于超级多面手。
魔法与无上辉光、地母神的神术，他都会一些，只是没有正牌牧师厉害，要是罗迪在这里，肯定比他做的轻松得多。
好在异能量提供了帮助，黑焰的‘杀菌’和太阳神火的净化，对愈合都很有利。
窄小的室内一时安静，几个小孩大概是懵了，想象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女孩的小腿很快彻底复原，这对大多数对应职业者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让普通人绝望。
“感、感谢您！伟大的强者老爷！”被治好的第一瞬间，女孩泪流满面，带着刚恢复的不适应挣扎跪拜。
“快起来吧。”
范伟将女孩轻扶着，他不感觉高兴，也没有悲哀，只有理性中的一点麻木，“跟我说说，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我。”女孩低着头不敢正视，“我是一个搬运工。”
“三天前搬东西的时候，我碰到了监工的酒瓶，把酒撒出来，被他打断了腿。”
“就这么简单？”范伟嘴角抽动。
“嗯，我赔不起酒。”女孩好像没什么怨气，只有一种悔恨自己不小心的感觉。
范伟继续问，“你们没有父母，也没有食物吗？”
“对，爸爸死了后，妈妈带着剩下的钱不见了，我断腿后，赚的钱不够，昨天和今天就吃不了东西。”
“明天我们就要死，所以我计划了一下。”
女孩非常冷静地说：“伤口的肉会慢慢烂，不如挖掉吃了，腿用火烫好，如果我好转，明天能继续赚钱。”
“如果我好不了，尸体给黑帮也能换一笔钱。”
“我们中或许有人能活下去。”
范伟无法想象这种状态下该如何劳动，也无法想象人对自身价值如此冷酷的评估和计算，他深深叹了口气。
问出最后的问题，“这里像你们这样的情况多吗？”
“不多，也不少，有大人的家好多了，不过也有受不了打跑出来的，我小弟就是。”
原来他们还不是一家人！
但范伟感觉不到什么人性的光辉，慈悲和关怀之类的，他觉得自己看见的就是一支狼群，每个成员都为群体发挥着价值。
里面没有个人意志，只有新增和消失，只有群体的扩大和枯萎。
在自然法则的效率前面，资本主义都得甘拜下风。
“好。”俯视着这些孩子，范伟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我餐厅还缺人，你们愿意到我那打工吗？”
“愿意！谢谢您，伟大的强者老爷！”
几个孩子噗通跪下来，范伟拿一些零钱交给他们，仔仔细细将位置交代清楚，让他们自己前去。
然后，一拳打塌了房子。
几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瘫软在地，眼神中却带着崇拜与向往。
范伟转身就走了，没再回头看一眼。
“为什么？”走了一段距离，灰尘才不解地问，她认识的米斯尔·范是个温暖而富有同情心，有责任感的人。
她不懂为什么范伟要把那些孩子最后的房子轰塌。
“因为我害了他们。”
答案让人不解，范伟缓缓解释，“在这种地方是没有什么秘密的，那个女孩的腿被我治好，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别人就知道，她被强者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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