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合按捺不住,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凉王,我等身为阶下囚,蒙您赐宴,已是恩厚。只是席间所谈尽是西凉军务,我等败军之将在此,实在多余。若要处置,还请大王明言,我等接下便是,何必如此?”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合身上,马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慢悠悠开口:“哦?张合将军,那你且说说,我要留你们,该如何?我要不留你们,又该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张合一时语塞,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荀谌与陈琳也蹙起眉头,显然在暗自思忖,这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藏着的却是关乎去留的抉择。
半晌,张合才硬着头皮道:“我等虽为败军之将,却受袁家父子重恩。若凉王要强留,恕难从命。”
“那既是如此,我便放你们走。”马超说得干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张合一愣,脱口道:“当真?”
“我马超何时说过假话?”马超抬眼看向他,“只是你们得想清楚,走了之后去哪?是另投他主,继续沙场征战,不使一身本领埋没?还是解甲归田,从此不问兵戈之事?”
张合脸上阴晴不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荀谌与陈琳也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疑,哪有这样的道理?败军之将不仅不受折辱,反倒能自行抉择去留?
马超见三人神色变幻,知道他们心中正起波澜,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如钟:“不必多思,我马超说话算话。”他看向张合,目光坦荡,“你们若想走,我绝不拦着。”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去把三位将军的兵刃、甲胄取来,再备三匹好马,让军需官多备些干粮和水囊,送他们出城。”
亲卫领命而去,张合三人更是惊疑不定,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荀谌忍不住开口:“凉王……这是何意?我等毕竟是败军之将,您这般待我们,不怕养虎为患吗?”
“怕?”马超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豪气,“我马超若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也不配站在这里。”他走近几步,看着三人,“你们是败了,却也是条汉子,战场上各为其主,没什么丢人的。如今战事歇了,想走想留,全凭你们心意。”
“若……若我们想走呢?”张合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哪方主帅会对降将如此宽厚。
“走便走得痛快,”马超语气干脆,“我让人送你们到边界,从此各不相干。你们若想投曹操,投刘备,或是回河北老家,都随你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今日我放你们走,是念在你们也是血性男儿,若他日再在战场上相见,我可不会再手软。”
这话刚落,亲卫已经捧着兵刃甲胄进来,一一摆在三人面前。张合看着自己那杆用了多年的长枪,枪杆上还留着前些时日厮杀的痕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周瑜在旁适时开口,目光扫过三人:“兄长既不愿强留,你们便该好好盘算日后的路。若是解甲归田,回到乡梓种上几亩薄田,儿孙们依着西凉的法度过日子,倒也能安稳顺遂,只是一身才华怕是要就此埋没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锐利:“若是想另投明主,继续与我军为敌,那也得想清楚,如今天下诸侯,谁是兄长的对手?是豫州的曹操?还是荆州的刘备?他们能容得下你们这等降将,又能给你们几分信任?真到了阵前再遇,你我便是敌非友,到那时可就怪不得今日的情分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三人心头一震。张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荀谌与陈琳则低头沉思,殿内一时又静了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着三人变幻不定的神色。
“大王这份情,我张合记下了,”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愿降!”
荀谌和陈琳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了下来:“我等愿降!”
马超见状,脸上露出笑意,伸手将三人扶起:“起来吧,既入我西凉军,往后便是自家兄弟。”他拍了拍张合的肩膀,“你的枪法不错,以后就留在我帐下,当个将军,如何?”
张合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谢大王!”
荀谌也被任命为参军,陈琳则做了军中书记,负责文书往来。三人领了任命,退下去收拾行装时,脚步都带着轻快。他们知道,自己今日不仅保住了性命,更找到了一个值得效力的明主。
周瑜走进来,看着马超,眼中带着赞许:“兄长这招恩威并施,可比杀了他们管用多了。”
“杀容易,收服人心难,”马超叹了口气,“如今乱世,能多几个好将士,便多几分胜算。”他望向窗外,月光洒在西凉的大地上,一片银辉,“等平定了中原,我想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不必再受这战火之苦。”
周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会有那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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