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下衙。
沈筝刚一出府衙大门,便瞧见了门外的孟怀霖,余南姝和崔衿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你们怎么来了?”沈筝朝余南姝二人走去:“提前下学了?”
崔衿音脑袋偏向沈筝,眼睛却死死钉在孟怀霖身上:“老师,这几日我们都提前下学,来府衙等您一块儿回家。”
她们可不许孟家人对老师死缠烂打,占老师便宜!
沈筝笑着摇头,刚想开口,孟怀霖迎了上来:“沈、沈大人......”
“孟公子。”沈筝颔首,回头看了眼赶来的余时章和许云砚,主动对道:“你可有空?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孟怀霖双眼骤亮。
难道......二妹妹想通了?!
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
他忙不迭点头:“好、好!你想吃哪家酒楼的菜?大哥......我立刻派人去定!”
“本伯已派人订好地方了。”余时章来到了沈筝身旁,“城西万象园,走吧。”
沈筝闻言微讶,但压着没表现出来,直到坐进车厢,她才忍不住问:“伯爷,您提前订了地方?”
余时章坐好后一笑:“我还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事儿,咱们就得先发制人,早些同孟家说清楚,免得夜长梦多,对吧?”
沈筝点头。
是这个理儿。
无论她是不是孟二,她都不想吊着孟家人。
这事儿就跟情侣分手一样,早些表态,对双方都好。
想着,她又跟余时章商量了一番待会儿能用上的话术,不知不觉间,马车驶过热热闹闹的正街,缓缓抵达了万象园。
马车还没停稳,侍人便已做好了迎接的架势,甚至连车凳都备好了。
沈筝踏着小凳下了车,侍人看清她面容后,惊了半瞬,又立刻敛起神色,躬身道:“贵客里面请。”
“走吧。”余时章迈步跨过门槛。
一行人绕过湖石影壁,穿过文竹小径,跨过石拱桥,到了一座临池而建的水榭前。
荷花花期已过,如今的池面只浮着几枝残荷,乍一看有些萧瑟,但细看之下,又能瞧见尾尾红鲤从枯枝下游过,给这枯败的荷池添了几分生机。
“都坐吧。”
众人入水榭后,余时章拿出了大家长的气势。
他唤侍从上菜,又道:“筝儿坐。孟家的,你们也坐吧。”
孟怀霖和孟珠缓缓落座,但却都不敢坐实。
待侍人上完菜退出水榭后,余时章率先拿起筷子:“有什么话,大家边吃边说吧,今日便说清楚。”
孟怀霖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愣,心中更是止不住有了不好的预感:“伯爷,您这话的意思......”
“意思便是,筝儿和孟家没有关系。”余时章用公筷给沈筝夹了片糖藕,话语直白:“用过这顿饭,你们便合计合计,看何时出发回燕州吧。”
孟怀霖脑子一片空白。
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伯、伯爷,您在说笑吧......沈大人的眉眼和在下有六七分相似,怎么可能和孟家没有关系呢?”
他不明白。
血脉至亲,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
尽管二妹妹丢了那么多年,可无论如何,他们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怎么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呢?
“你的意思是,你仅凭眉眼相似,便笃定筝儿和你们孟家有关?”余时章吃了口菜,慢条斯理地咽下去后道:“世间之大,莫说眉眼相似,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却毫无血缘关系之人,也是有的。”
孟怀霖猛地摇头:“不,伯爷,这不一样。”
余时章放下筷子:“何处不一样?”
“沈大人今年二十有五,年龄也对得上!”孟怀霖看向沈筝,声音很是急切:“还有地点,沈大人,你不是从小在京郊长大吗?我昨夜也说过,那半块碎玉,就是在燕州和上京交界处找到的,这......难道还不够证明什么吗?”
沈筝嚼着糖藕,摇头。
余时章再次帮她开口:“你孟家当年可有入京找寻?”
孟怀霖点头:“有!有!当年二妹妹丢失后,父亲与母亲很是着急,寻到玉佩后,父亲更是带人......”
说着,他突然愣住。
余时章笑了起来:“想明白了?不知你们来柳阳府前是否打探过,当年在西郊,筝儿的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邻里都知道她是捡来的。既如此,你父亲当年为何没有找到她?”
孟怀霖似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僵住不动了。
直到孟珠轻轻拉了拉他袖子,他才恍然回神:“或、或是当年父亲没有寻到西郊,这才错过了......”
余时章重新拿起筷子:“你自己听听,你说这话时,有底气吗?”
孟怀霖不得不承认,余时章的话有些道理。
可当他看到沈筝那双眼时,微微动摇的心又变得坚定。
“伯爷,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他深吸一口气,“当年......父亲的确带人入京寻过二妹妹的下落,可二妹妹的丢失本就个迷,说不定,是有人刻意阻拦,从中作梗,才导致父亲没能去西郊找到二妹妹。”
余时章眉头微皱。
崔衿音听不下去了,“啪”地一拍筷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那照你这么说,无论你能不能拿出证据来,我老师都必须得改姓孟,当你孟家人呗?”
余南姝跟着点头:“那我之前可能还丢过个姐姐呢,刚好也在上京,沈姐姐应该改姓余才是。”
余筝......
暗中念过一遍后,余南姝双眼一亮。
还挺好听!
孟怀霖不想得罪沈筝身边的任何人,连忙摆手:“不,在下没有想强迫沈大人的意思,只是从在下看到沈大人的第一眼起,便已确定,她一定是......”
“打住。”余时章抬手打断了他的“认亲感言”:“既然你如此笃定,便回燕州找证据去。本伯今日就一句话,拿不出证据,一切免谈。”
孟怀霖面色慢慢变得煞白。
证据......
当年父亲只交代了他只言片语,便撒手人寰。
若他还有别的证据,又岂能不拿出来呢?
水榭陷入寂静。
“哒——”
“啪——”
一尾红鲤跃出池面,荡起圈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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