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风云变色。
独孤蝉与尉迟归龙相隔百丈对峙，两股天止境的气势尚未真正碰撞，天地已然感应到了什么。
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忽然平静下来。
不是风浪停歇，而是海水在畏惧。
无数海底生灵疯狂逃窜，连那些修炼千年的海妖都本能地潜入最深的海沟，瑟瑟发抖。
神天乞仰头望着天空，面纱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修为不过神寂境初期，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此刻，面对两位天止境强者对峙时散发出的威压，她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碾碎。
这种感觉，她只在云海宗老祖宗身上感受到。
方回烟与岳西风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虽然常年跟随尉迟归龙修行，但师父极少在他们面前展露真正的实力。
此刻，当尉迟归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气势时，他们才明白，平日里那个和蔼可亲的师父，究竟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张青云捋着稀疏的胡须，笑眯眯地看着天空。
对身边的阴九妹道：“九妹啊，独孤的力量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真不上去助尉迟一臂之力？”
阴九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轻轻摇头，道：“天止境强者斗法，没有群殴一说。而且我相信归龙的实力。”
张青云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作为与独孤蝉的好友，见识过独孤蝉李若曦等人交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剑神的可怕。
这个老家伙触摸到了剑道的终极奥义，领悟出了剑道第四层法则。
达到了神明的层次。
对峙了片刻后，天空中，尉迟归龙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漆黑如墨的魔焰在掌心凝聚。
那魔焰诡异至极，并非燃烧，而是吞噬。
它周围的光线，灵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被那团黑焰缓缓吞没，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绝对黑暗区域。
“归墟之焰？”
独孤蝉看着那团黑焰，微笑道：“据说此焰修炼到极致，连法则都能焚尽。尉迟道友，看来你隐居在这西海岛屿数百年，并没有荒废修为啊。”
尉迟归龙冷哼一声：“独孤，我知你剑道通神，但老夫这数百年也非虚度。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归墟魔焰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
轰！
那团拳头大小的归墟魔焰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火星，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每一粒火星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它们在空中拖出长长的黑色尾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密的裂纹。
但这些火星并非攻向独孤蝉，而是落在四周的虚空中。
那些火星落在空中后，并未消散，而是悬浮在固定的位置，彼此之间以黑色的光线相连，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波动空间。
那空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范围，将独孤蝉笼罩其中。
无数黑色的符文在阵图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道气息。
“领域？”
神天乞见状心中喃喃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她这段时间跟随在独孤蝉与张青云身边，见识阅历与修为都在蹭蹭的往上涨。
她知道天止境强者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的灵力有多雄厚，不是他们的神通有多精妙，而是他们掌握了自己的领域。
所谓领域，便是一方空间改造成一片小天地。
在领域之内，领域主人的意志便是天意，领域主人的规则便是法则。
外人踏入领域，便等同于踏入对方的主场，修为会被压制，神通会被削弱，甚至连呼吸都需要对方的允许。
此刻，尉迟归龙布下的，便是他苦修数百年，利用法则之力凝练而成的归墟魔域。
阴九妹眉头微皱，喃喃的道：“归龙这老东西，一上来就动用了领域，看来他是真的把剑神当成生死大敌了。”
张青云嘿嘿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面对独孤蝉，谁敢托大？”
说话间，天空中的归墟魔域已经完全成型。
那仿佛是一座漆黑的牢笼，将独孤蝉困在其中。扭曲的空间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并非是简单的空间变形，而是那片空间的规则本身被改写了。
在归墟魔域中，上下左右的概念被混淆，远近大小的定义被篡改。
前一瞬还在百里之外的距离，下一瞬可能就变成咫尺之遥。明明是向前迈出一步，却可能倒退数百丈。
这便是归墟魔域的恐怖之处，连空间法则都臣服于尉迟归龙的意志。
“独孤，你的剑再快，快得过空间的变化吗？”
尉迟归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让人无法捕捉他的真实位置。
独孤蝉立于归墟魔域中央，青衫不动，面色不改。
他缓缓抬起手中竹剑，剑尖轻点前方虚空。
嗡！
一道微弱的剑鸣响起。
那剑鸣并不响亮，甚至显得有些沉闷，但它穿透了归墟魔域的阻隔，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感受到，那道剑鸣声中，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
是法则。
剑道法则！
尉迟归龙脸色一沉，不再留手。
他双手结印，催动归墟魔域的全部威能。
整个归墟魔域开始旋转，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要将困在其中的一切碾碎。
空间扭曲到了极致，无数空间裂缝在魔域内部生成又湮灭，每一次湮灭都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些能量波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冲击波，从四面八方向独孤蝉轰去。
每一道冲击波，都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数十道冲击波同时轰击，那等威力即便是天止境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但独孤蝉没有退。
他只是轻轻挥动手中竹剑。
那竹剑划过虚空，剑光黯淡，剑势平淡，就像是随手一挥。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如同泡沫一般破碎消散。
剑光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恢复平静，被篡改的空间规则归于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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