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虚空战场渐归沉寂,噬道军团溃败的残骸如墨色星尘般飘散。张诚君立于破碎的星辰之间,衣袍上的血迹如暗夜之花,但他的眼眸深处却跳跃着一簇前所未有的光——那是造化之意的初火。
“原地休整。”他的声音平静,却在每个修士元神中激起涟漪。众修士躬身领命,开始清理战场,疗伤恢复。远处,一片足有小型行星般大小的虚空浮石静静悬浮,表面布满太古战争留下的裂痕。
张诚君身形一闪,已立于浮石之巅。他右手虚按,混沌之力自掌心涌出,如无形刻刀在浮石内部开辟洞天。岩石无声融化、重组,形成一处方圆百丈的朴素洞府,入口处符文流转,隔绝内外。
步入其中,他袖袍轻挥,一座九层小塔飘然而出——星辰塔,他在祖星获得的至宝。塔身青铜色,表面雕刻着运转的星轨与生灭的宇宙虚影。
“第六层,百倍时光。”张诚君低语,身形化作流光没入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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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河中的孤岛
星辰塔第六层并非寻常空间。这里没有地面与天空的分别,只有无尽的银色河流在虚空中蜿蜒流淌——那是具象化的时间长河。张诚君盘坐于河心一座孤岛般的黑色巨石上,四周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他闭合双目,首先调息疗伤。与噬道首领一战,对方混沌境大圆满的修为几乎震伤了他的本源世界,若非最后时刻窥见那一丝“造化之意”,陨落的便是自己。
“造化……”他喃喃自语,心神沉入内视。
体内,自创的“细胞大世界”正缓慢运转。每一个细胞皆如微缩宇宙,其中星辰闪烁,规则初生。这是他在混沌境之前时以体术结合生命大道创出的奇术——以身为基,演化万界。
但此刻,这些细胞宇宙大多黯淡,许多已出现崩坏迹象。
“从修复开始。”
张诚君深吸一口气,调动混沌海中汲取的原始能量。银色时间河泛起波纹,一丝丝时光之力被他牵引,渗入体内。
时间修复并非简单逆转伤势,而是理解“创伤”在生命历程中的意义。他看见那些破碎的细胞宇宙中,时间线在伤口处打结、断裂。他以神念为针,引时光为线,一针一针缝合。
这一过程持续了外界三个月,塔内二十五年。
当最后一个细胞宇宙恢复运转时,张诚君对“时间”的感悟深了一层:时间不仅是流动的河,更是编织存在的经纬。伤口是时间经纬上的一个“结”,修复不是抹去这个结,而是将它融入更宏大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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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空间叠嶂与因果网
伤势痊愈后,张诚君开始系统参悟造化境的诸般意境。首当其冲是空间与因果——二者如造化之双翼。
他睁开眼,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面前的空间如被撕开的幕布,显露出层层叠叠的结构。最表层是寻常三维空间;深入一层,是蜷曲的微观维度;再往下,还有连接不同宇宙的“虫蛀孔道”与“空间脐带”。
“空间如折叠之纸。”张诚君以神念探入那些褶皱。
他看见星辰塔内部空间与外部虚空的连接点——那是塔身符文扭曲规则形成的“锚点”。顺着空间结构回溯,他感知到洞府外的浮石,更远处的战场,乃至玄黄宇宙边缘那层脆弱的晶壁。
感悟渐深时,空间不再只是“容器”,而成了活生生的存在。它呼吸(空间膨胀与收缩)、它记忆(空间烙印着发生过的事件)、它孕育(从空间褶皱中能诞生子空间)。
空间即母体。
这一参悟又耗去塔内三十年。
当空间奥义初步融入元神,张诚君转向更为玄妙的因果。
因果无形,却在造化境修士眼中具象如网。他静坐入定,意识升腾至更高维度,俯瞰自身因果线。
万千丝线从他元神延伸而出:金色的线连接善缘与恩情,血色的线缠绕仇恨与杀孽,银色的线牵系誓言与承诺,灰色的线则指向未定的可能。
其中一条最粗的血色因果线,正通向混沌海深处——那是噬道军团母巢的方向。在线的那端,他感应到无数怨恨与贪婪的意念。
“斩断?”张诚君初念如此,但随即摇头。
造化之意,在于理解而非割裂。他顺着那条因果线回溯,看见自己与噬道首领交战的每一个瞬间,看见更早之前噬道军团吞噬小宇宙的惨状,甚至看见噬道诞生的源头——那是混沌海中一团永不满足的“饥饿意志”。
因果不是线性的链条,而是交错的网。每一个“因”都同时是无数其他因果的“果”。要超脱因果,不是斩断所有线,而是理解自己在这张网中的位置,然后——重新编织。
张诚君开始小心调整某些因果线。他将一些血色仇恨转化为金色挑战(使敌人成为磨刀石),将一些灰色未定引导向银色承诺(许下守护某些宇宙的誓言)。
这一过程极为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会被因果反噬。但他稳步推进,塔内四十年,终将自身因果网梳理清晰,核心处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因果旋涡”——既能吸收外来因果影响,又能保护本源不被牵扯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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