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棍入手冰凉，表面除了各种野兽的唾液和啃咬痕迹，还隐隐渗透着一股顽固的陈腐气味。
没办法，大灰狼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根木棍，横着卡在自己的上下犬齿之间。
舌面接触到木棍表面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咸腥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瑟吉最后又检查了一下大灰狼脖颈上项圈的指示灯，确认绿色小灯稳定闪烁，运行正常，这才稍稍放心。
“喂？团长？是我，瑟吉……”
掀开厚重隔音的帐篷内侧门帘，快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帘外，隐约能听到他压低的声音。
确认瑟吉的脚步声确实远去，并且被帐篷布料隔绝后，大灰狼一直紧贴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谨慎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快速扫视着帐篷内的每一个角落。
悬挂在支架上的生锈铁链、靠在墙边的驯兽电击棒、摆放在金属托盘里的注射器、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训练道具……
“呜……”
还好……灰凪这具身体似乎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悍，承受能力和恢复力都远超普通狼人。
换了是他自己原本的白狼身体，恐怕在刚才那一连串的专业手段下精神崩溃，肉体彻底屈服了。
他并不知道，作为狼王，灰凪早已经历过各种自我锻炼，什么抗电击训练、药物耐受性练习、针对精神控制和意志摧残的抵抗……
甚至，灰凪私下里会主动寻求内涵制造类似的受控情境，以此来测试自己各项能力的极限，锤炼意志力。
尽管占据这具身体的林恩威意识，对这些背景一无所知，也毫无准备，但有些事情只有肌肉记得。
“呜呜……这项圈……”
瑟吉施加的训练带来的痛苦是实打实的，林恩威一点也不想再体验哪怕多一秒。
然而脖子上这个该死的金属环，他尝试用爪子触碰、摸索，甚至用指甲去抠缝隙，立刻就被项圈表面自动触发的防御电流刺痛得缩回爪子。
这个特制项圈显然不是凡品，它不仅接受远程遥控进行不同等级的电击，内部甚至可能藏有应急用的麻醉针发射装置。
这意味着，即使现在看起来是瑟吉暂时离开、监管放松的最佳逃跑时机，林恩威也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任何试图强行破坏或摘除项圈的举动都可能立刻触发反制措施，说不定能够直接让他失去意识。
而且在之前持续的电击和极度恐惧的折磨下，这具身体的某些本能生理反应，已经不受控制地发生了。
尽管灰凪浓密厚实的毛发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这不堪的痕迹，但自身敏锐无比的嗅觉不断提醒着他，这让他感到加倍的羞愤。
饶天……你到底在哪里啊？快来找我……虽然……虽然我今晚确实对你态度不好，还打了你……我错了，我不拿灰凪身体干坏事了，呜呜呜……
“啪嗒！”
接下来帐篷门帘被猛地再次掀开，瑟吉快步走了进来，与离开时相比，他油彩下的脸色明显更加难看，眉头紧锁。
“你，嗯，看起来还算乖乖的，听我的话，现在！听好了！上面有突袭检查！非常麻烦的家伙要来了！你，快点，给我变回人类形态！马上！然后跟我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瑟吉语速极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他扫了一眼依旧含着木棍的大灰狼，急促地命令道。
显然，那通团长电话带来了极其糟糕的消息，瑟吉口中的麻烦家伙，指的很可能是通过官方渠道找到马戏团的救援队。
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回被绑架的灰凪，而团长的指令是让瑟吉暂时避其锋芒，先稳住局面，将灰凪藏好，等风头过去，再继续那彻底驯服的计划。
一旦灰凪从心理上被改造成功，自认为是马戏团的财产，那么即便是陆山他们，也很难在合法的框架内强行带走他。
当务之急是让灰凪这头巨狼消失，变成相对不引人注目的人类形态，是唯一快速隐蔽的方法。
“呜……？”
大灰狼连忙又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但又回想起瑟吉的话……突袭检查、麻烦的家伙、躲起来……是饶天！肯定是饶天带人来救我了！
对，不能听他的！不能变回人类，更不能跟他走！只要我保持现在这个巨大的狼形态，赖在这里不走，瑟吉就很难在短时间内把我藏好！
拖得越久，饶天他们找到我的机会就越大！
于是，尽管瑟吉焦急地催促，甚至再次举起了遥控器示意，大灰狼却只是紧紧咬着那根木棍，发出不顺从的低鸣。
“什么？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听话！快点！给我！乖乖！听话！！”
看着灰凪没有行动，绝对不是没有听到，或者是傻掉了，而是明摆着要抗拒、对着他干，而瑟吉的耐心也在巨大的压力下迅速耗尽。
“按照我说的做！变回人形！现在！不然……我就让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不听话的代价！”
然而，大灰狼非但没有松口或变化，反而将口中的木棍咬得更紧，锋利的犬齿深深陷入木质。
他整个身体微微蜷缩起来，肌肉紧绷，眼神却死死盯着瑟吉，那里面是绝不妥协的、属于狼的野性。
无论你再怎么电击，再怎么折磨，这一次，我不会再屈服了，我就待在这里，等着我的救援。
若是……若是这次真能被成功救走……以后，无论是以白狼的身体，还是借用灰凪的力量，他都一定要找机会，彻底掀翻这个该死的驯兽马戏团！
把这里的一切都砸个粉碎，杀个片甲不留！否则就对不起今夜在这里承受的耻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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