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嘉月眼睛一亮,忙问:“你说!”
“臣侍要陛下杀一儆百。”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哀求,“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大臣,陛下打杀一两个,她们就不敢再闹了。陛下舍不得打杀她们,难道就舍得看臣侍被她们逼死吗?”
厉嘉月沉默了。
春禾看见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是犹豫的表现。
“钟儿,朝臣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厉嘉月斟酌着措辞,“今天带头的是宗正卿厉承安,她是朕的姑母,是先皇的堂妹。朕要是杀了她,宗室那边——”
“所以陛下是舍不得了?”钟玛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臣侍就知道!在陛下心里,臣侍比不上那些大臣,比不上宗室,什么都比不上!”
他又把剪子往脖子上抵了抵,血珠渗了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厉嘉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朕没有舍不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往前冲了两步,“你放下!朕答应你!朕会处置她们,你先把剪子放下!”
钟玛看着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陛下说的是真的?”
“真的。”厉嘉月的声音发紧,“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钟玛盯着她看了好几息,手里的剪子终于慢慢放了下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厉嘉月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好了,好了。”她拍着他的背,声音在发抖,“有朕在,谁也不能动你。”
钟玛趴在她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消散,恢复了书房的模样。春禾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春禾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这边会让暗桩把这些消息送出去给那些大臣和宗室,让她们有个准备。你这边在宫里也护着她们一点,别让人死了。”
“若我料的不错,他们是想要借厉嘉月的手把政敌给解决一批。这样才好换上自己的人。”
伏翁:“okkkk。”
春禾:“你那边可以抓紧进度了,先用第一个方案,如果不行,还能换成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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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府后院,书房。
刘瑞手里捏着宫里传回来的纸条,低头沉思片刻后便将那纸条放置在烛火之上。
烛火跳了一下,那张薄薄的纸条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为一撮灰烬,落在青瓷碟盏里。刘瑞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瑕疵。他今年三十七岁,保养得宜,面容温润如玉,但此刻眉头微蹙,透出一丝与平日不同的凝重。
纸条是宫里传出来的,钟玛的亲笔。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前朝闹起来了,宗室联合朝臣要求陛下雨露均沾、处置臣。臣以死相逼,陛下已答应处置带头闹事之人。
刘瑞将灰烬在碟中搅了搅,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钟家如今的根基还很浅。钟玛入宫不过月余,钟家在朝中的人脉屈指可数——兵部那边有一个远房的钟婉刚刚塞进去,还是个无足轻重的职位;刑部有个门客在当主簿;再就是几个小官吏,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跟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世家比起来,钟家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
但刘瑞不急。他从来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
钟玛能进宫,靠的不是钟家的势力,而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精心设计的“偶遇”——摸清了厉嘉月微服出巡的路线、喜好、口味,甚至连厉嘉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子都研究透了。钟玛的长相、性格、谈吐,甚至第一次见面时该说什么话、该摆什么表情,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这一局,他赌赢了。
刘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
写给钟玛的信,措辞要小心。宫里的信笺可能会被查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昭仪主子安好。前朝之事,臣已听闻。主子以凤体为重,不可再行险举。陛下既已应允,主子当见好就收,勿再逼迫。臣在京中自会周旋,主子只需安心侍奉陛下,不必过问前朝之事。钟家根基尚浅,不宜操之过急,一切以稳为上。”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觉得妥当了,才折好封蜡,唤来心腹小厮。
“送进宫。”
小厮接过信,快步离去。
刘瑞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慢慢咽了下去。
现在的钟家,就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苗,根还没扎稳,经不起大风大浪。他需要时间,需要让钟玛在宫里站稳脚跟,需要慢慢把钟家的人安插进各个衙门,需要在朝中培植自己的人脉。
这一切,都需要耐心。
这个人,是最大的变数。以前的厉嘉星暴躁冲动,好对付。现在的厉嘉星安静得不像话,反倒让他摸不清底细。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说,秦王最近深居简出,除了每日进宫请安,几乎不出府门。不结交朝臣,不议论朝政,甚至对钟玛的态度都温和了许多。
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憋什么后手?
刘瑞暂时看不透。但他知道,不管厉嘉星在想什么,钟家现在的实力都不足以跟她正面抗衡。她有兵权,有威望,有宗室的支持,这些都是钟家没有的。
“来人。去前院看看家主睡了没?说我有事找她。”
小厮应声下去。
没一会儿,钟容过来了。
“听说大郎递了消息回来,可说了什么?”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是,秦王那里,派去暗中查看的人传回消息说秦王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本来他们是计划让钟昭仪的行为惹起秦王的不满,然后通过秦王的各种劝诫引起厉嘉月的不满,再通过钟昭仪,离间秦王和女帝之间的关系,趁机夺取秦王手里的兵权。
只是秦王突然之间什么都不做,他们反而不好动作。
钟容沉思片刻,没有说话。刘瑞站起身站在钟容身后,伸手为钟容按着肩膀:“其实,这也好办。”
“果真?瑞郎是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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