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国的饮宴,若是在春天,乌尔嘎介绍着说,会在盛开的花园葡萄架下。
风吹来,能嗅到各种香味,再加上高昌舞女的曼妙,想想都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在冬天就不能如此了,不然怕是一场宴会下来,人都能变成僵硬的石头给冻起来。
所以,只能在那在张楚城阳眼中,并不能宽敞的宫殿里依次列席。
和大唐宴席没啥区别了,哦,如果非说区别,那就是大家皆是盘腿而坐,而不是跪坐。
倒是轻松和随意。
这是张楚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鞠文泰。
他位于主座上,那是一张装饰有镀金狮子浮雕的胡床。
高昌本是没有狮子的,但因为不管是北边的突厥,还是说南边的吐蕃,都有自己的文化形象,他选来选去,还是从波斯,身毒这些外来的商队中,接受了狮子。
同样,他也酷爱这一形象。
他的胡床上,就有一张完整的白狮子皮。
不过,这白狮子皮却并不是波斯人贡献上来的,而是阿拉伯人。
已在中亚渐渐响起的阿拉伯人,野心巨大,有雄吞波斯的计划,自然他们想要斩断波斯的外援。
自然,高昌这个西域富饶的国度,就被阿拉伯人盯上了。
他们贡献了白狮子皮,以求高昌不要插手波斯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事,鞠文泰自然欣然应允。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阿拉伯人的国度在什么地方,中亚距离西域,还是太远了,那横亘于天地间的葱岭,让西域和更西边的地方,就如同现在的大唐和西域,颇为独立。
鞠文泰同样在打量着张楚和城阳。
更重要的是张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早就听说过名字。
更何况,吐谷浑一战,名震西域,让鞠文泰更是熟悉。若不是他,伏允或许就能逃出来,亦或者吐谷浑不会彻底的成为大唐的领土!
“秦川侯,大名鼎鼎,本王,当先和秦川侯饮一杯!”鞠文泰举起了酒杯。
四十多岁的年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雄姿英发,特别是那披肩的金发,更显得如同一头西域雄狮。
张楚笑笑,举起上等的白玉杯,里面的葡萄酒,如同鲜血。
“在大唐,多有听闻高昌王之雄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弱于我大唐皇帝也!”
这评价,让鞠文泰很开心。
大唐皇帝,那是他的梦,他做梦也想要成为这般人物,这话能从大唐秦川侯嘴里说出来,让他如何不舒畅?
当两杯酒下肚,宴会就开始了。
只是,从宴飨开始后,鞠智堪的眼神,仍旧是时不时的会把眼神,转到城阳身上。
城阳和张楚之间的一颦一笑,都让鞠智堪心神不宁,甚至在抓葡萄干入口时,误抓进了酒水。
尽管他已是知道了城阳将会和秦川侯大婚,可在高昌,在西域,一个女子大婚并不代表着结束,甚至在他看来,不过只是刚刚开始。
如此,似乎更有味道。
当一曲终了,舞女撤下的时候,鞠智堪终于按捺不住,觉得自己应该表现一下。
他自认为优雅地起身,来到大殿中央,朝高昌王弯腰施礼。
请求用最绚丽的高昌舞,来献给远道而来的客人,特别是城阳公主殿下。
高昌王大笑着,自然允了。
鞠智堪脱掉厚厚的毛氅,穿着窄袖紧身的长袍,换上一顶点缀珍珠的小帽,伴着左右乐工的拍打演奏,开始缓缓起舞。
最初的节奏是悠缓的,鞠智堪在殿中摆腰移步。
而随着乐曲节奏渐渐加速,鞠智堪的脚步也加快了。
他随着急促的鼓点起舞,时而把双手飘然举起,时而跺着脚踏着拍子。
跷脚弹指,腾跃旋转,袍子的边缘也随之飞旋。
确实是有几分专业味道。
张楚慵懒的斜靠着身子,一手轻轻叩在膝盖上,一手端着夜光杯,嘴角带着浅笑。
王德,薛仁贵,苏定方,裴行俭四人则是在张楚和城阳之后,他们盯着鞠智堪,手指已是若有若无得轻轻放在了腰上。
这家伙,真的像是个狗皮膏药啊。
城阳公主殿下都已是如此说了,竟还隐患不散,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的样子,还敢惦记自家殿下?
当音乐停下,对面的高昌贵族们一同欢呼,鞠智堪笑着,迈步走到了城阳前,躬身,弯腰,伸出手,发出了邀请:“愿请尊贵的大唐公主和我共舞一曲。”
“早就听闻,大唐皇帝极喜舞蹈,相信殿下也精通此道。”
说着,他还看了眼张楚:“秦川侯,舞蹈一曲,应是无碍吧,在我西域,奔放的男子和火热的女子,就算是结婚后,照样可以共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楚和城阳。
就连鞠文泰也饶有兴致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似乎在期待张楚和城阳该如何选择。
不过,这对于城阳而言,压根就不是一个问题。
她笑着站了起来。
鞠智堪眼眸中带着几分兴奋,以至于伸出去的手指都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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