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能那般轻易地镇压天奴！”
界灵分身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方尘，既然你已经打通了远古区域与边缘区域的通道，又带着天地本源回来了，那你此行回幽灵界，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方尘没有否认，坦诚地点头：“我想回蛮荒古域！”
界灵分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落在石桌那袅袅升起的茶烟上，久久没有开口。
凉亭中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后，界灵分身才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方尘点头：“知道！”
“不，你不知道！”
界灵分身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射出锐利的光芒，声音也变得低沉而严肃：“蛮荒古域虽是边缘区域中的边缘，但天地意志对它施加的封锁，比你对天外天的认知要复杂得多，天外天是河流的中游，顺流而下前往终焉之地，但逆流而上回蛮荒古域，是彻头彻尾的逆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终焉之地到蛮荒古域，中间隔着一片被天地意志强行折叠的空间，我称它为逆乱虚空，那里面时间混乱、空间错位，没有星辰坐标，没有方向感，连神识都会被扭曲成碎片，以你七转仙皇巅峰的实力，强行横渡或许能够活下来，但带着这么多人，机会渺茫！”
叶空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嘴：“逆乱虚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仙皇都过不去？”
界灵分身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是过不去，而是找不对，逆乱虚空本身并不存在致命的威胁，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混乱本质，那里面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时间流速忽快忽慢，有时你感觉走了三天，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三千年！”
说到此处，界灵停顿了一下，他看了在场所有的人一圈，才接着说道：
“在逆乱虚空之中，有时你以为自己只是在原地停留了一炷香，结果回来时外界连一息都未曾流逝，神识在其中会被折叠、扭曲、拉伸，你感知到的方向全是错误的，一个曾经进入过逆乱虚空又侥幸活着出来的仙王告诉我，他在里面走了整整十年，以为自己一直在向前，结果破开空间出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琉璃仙王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混沌仙王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黄仙王双手抱胸，玄黄战甲上的混沌光泽明灭不定，似乎在衡量什么。
叶青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方尘身旁，美眸中倒映着界灵分身那张苍老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空咧嘴笑了一下，但那笑容中更多的是战意而非畏惧：“连方向都没有？那还能走吗？”
界灵分身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能走，但需要锚！”
“锚？”
方尘看着界灵，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界灵分身点头：“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在你身上，另一头系在你要去的地方，这条线不会被逆乱虚空扭曲，它恒定、笔直，如同一根穿过了万千乱流的定海神针，如果你能找到这样的锚，那么无论逆乱虚空多么混乱，你都能顺着这根线抵达目的地！”
他顿了顿，看向方尘，目光中带着深意：“问题在于，我们手中没有这样的锚，蛮荒古域的坐标早已在第二次灭天之战中被天地意志抹去了，那是一片被刻意隐藏的区域，如同河流上游的一道暗门，你不找到那扇门，就永远只能在水面上打转！”
方尘沉默了片刻，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开口问道：“幽灵前辈，在讨论如何回蛮荒古域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件事！”
界灵分身看向他：“你说！”
“当年幽灵界，是如何来的？”
方尘的目光落在界灵分身身上，带着诚恳的求知：“我在天外天时，虽然知道幽灵界是人族在终焉之地的大本营，也使用过幽灵界的信物多次，但从未有人跟我详细说过幽灵界的来历，它是被谁发现的？又被谁带头祭炼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界灵分身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轻轻颤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被方尘敏锐地捕捉到了，但界灵分身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将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凉亭中安静了下来，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本不该现在告诉你！”
界灵分身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的纹理上，眼中沉淀着一种岁月才能酿出的厚重。
“但既然你问了，我便如实相告！”
他抬起头，看向方尘，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幽灵界，是被人族一位名为幽灵仙皇的强者发现的！”
界灵分身的声音在凉亭中缓缓扩散，如同滴入平静湖面的墨汁，一圈圈荡开。
方尘听到幽灵仙皇这个称呼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仙皇了，远古区域的仙皇他几乎都结识了，但幽灵仙皇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上看到过，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幽灵仙皇……”
八哥从方尘肩头跳下来，落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界灵分身，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说道：“我在天外天混了这么久，咋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小鹤也从方尘怀里探出头来，九色眼眸中带着好奇，轻轻啾了一声，像是也在提问。
界灵分身看了八哥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你当然没听说过，天外天的古籍，在第二次灭天之战后就被天地意志的力量渗透过，凡是对天地意志构成威胁的记载，要么被篡改，要么被抹除，幽灵仙皇这个名字，连同他的功绩，早已被那道灰白色的意志从边缘区域的历史中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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