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晨雾弥漫,山壁偶有鸟兽,惊慌展翅。
小舟晃晃悠悠,船桨翻涌,水花四溅。槲寄尘端坐期间,闭眼凝神,耳旁不时传来鱼儿跃出水面的噗通声。
剑鞘的外神沾染了不少冬日的冷冽,在他指尖下,泛着丝丝凉意,他手指轻轻敲击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是数着拍子,并不管其余几人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世间纷纷扰扰,他难得享受了这份清净。
或是久处山门,这些人被憋久了,一出来就像飞出笼子的鸟,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槲寄尘忍了几日,后面一到岸上就特意往安静的人堆里扎进去,全然不管先前见过几面的小师兄的面子,打定主意不听他这个小队长的安排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在十月初五前赶到了此次武林大会的地点——白云宗。
槲寄尘他们来得不算早,山脚下的客栈和农家小院早就住得差不多了,没几个空处。
因为大量江湖人士涌入此间,徽州知府还配合朝廷的锦衣卫驻扎在外围,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就危及山下的无辜民众,更怕他们杀人夺城,威胁朝廷。
时隔多年,槲寄尘搭手扶在额头轻望。
往日满目疮痍的白云宗,已经得到修整重建,规模虽不比从前,却也初见雏形,有了宗派山门的影子。
依山而建的几处大殿焕发着一种名为重生的生机,木屋群分建大殿两边,此时正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
在山脚安营扎寨的门派也不少,槲寄尘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他收回视线,余光瞥见那队头戴斗笠的锦衣卫,微微侧了一下身理了理帽子。
白发拢在帽中,他装作不经意间蹲下身子,悄悄打量着他们的去处,一心二用,手里拿着木棍,搭起帐篷。
锦衣卫手搭在刀柄上,昂首阔步的在几大门派间周旋,手里还捏着一张画像,槲寄尘隔得远,瞧不真切。
或许是在例行询问,免得争斗,也或是在找什么人,槲寄尘收心专注眼下的活,还有时间,他总会弄清楚的。
别人接风洗尘都是要摆个席,把酒言欢,而白云宗只是简单几个小屋,根本接待不了这么多人。
终于在雨落下的前一秒,槲寄尘端着一碗糊糊钻进了帐篷。
雨滴哒哒的砸在帐篷上,槲寄尘抬头望了一眼,帐篷顶上绽放着一朵朵雨花。
在咕咚咽下口里的糊糊后,槲寄尘低头时,雨倾盆而下,落得帐篷顶都在晃。
“槲师弟,你不冷吗?”
闻言,槲寄尘这才抬头,掀开眼帘看向出声的那人一眼,只见又是那个话密成筛子的小师兄。
他忍不住就要起身离开,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挣扎一会儿后,只得败下阵来,摇摇头道:“还好,有事吗?”
小师兄偷摸看了其余几人一眼,躬着小身板朝他小心翼翼的凑近,看得槲寄尘一头雾水,茫然不解。
“何事?”他压低了声音问。
小师兄眼神微眯,一脸神神秘秘,微微摇头,十分欠揍得来了一句:“秘密。”
“……”槲寄尘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闻言不再搭理他,干脆又闭目养神起来。
一路长途跋涉,加上阴雨连绵,不多时,帐篷里已经七倒八歪躺了一地。
槲寄尘昏昏欲睡,睡眼惺忪的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裹紧身上的斗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马蹄声在凌晨时分哒哒响个不停,等槲寄尘再次清醒时,怀里正抱着一柄拂尘。
他看着灰白的毛尖,蒙了一瞬,再看到手柄上的字后,才恍然若觉;这个小师兄竟把他的武器随意丢给他了,真是不像话!
他随意丢到一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才刚拿回来时,一个坐他对面的道士就好奇的问他道:“槲师弟,小师兄去哪儿了,他的拂尘怎么在你这里?”
槲寄尘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了,只干巴巴道:“不知道。”
他也很想问呢,怎么一觉起来人就不见了,还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塞给他,为免引起误会,槲寄尘将拂尘交给他保管,独自带了包袱,起身离开。
可不解释,误会同样会加深,等槲寄尘在第二日在回去时,他已经回不去先前的帐篷的。
“你走,真是个祸害,短短一夜之间,害得小师兄失踪不说,竟连还有两位师兄也不见了,”
一人守在帐篷门口,双臂展开,将槲寄尘拦在外面,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活脱脱他所言真的是槲寄尘做的一样。
槲寄尘目光深沉,看了这人一眼,就是那个看都不看拂尘刻名,就断定是小师兄所有的那个人。
槲寄尘眉头微皱,料定此事不光是贪玩跑出去那么简单。
可眼下他跟这里的人都不熟,加上一柄莫名其妙的拂尘,还有不见身影的其余二人。
槲寄尘脸色沉了下来,这又是针对他的么?
“你所言之事,我并不知晓缘由,也没法跟你解释。”
早间雾气重,槲寄尘刻干咳了一声,才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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