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晴,偶有北风。
贺韬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往城楼下走,半道上碰到徐飞龙提了两坛酒,他嘴巴一张一合,贺韬韬却什么也听不清,徐飞龙憨直,自顾自地上了城楼。
过了会儿,耳中能听清声音了,那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她眼前闪过一些走马灯的碎片,大多都与谈翎有关,从惊风十二堂,再到昨夜的小柳林,那个略显羞涩话不多的青年,他牵起菜刀的手,两张羞红的脸,喜气洋洋地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手上的血迹干了痂,她想起昨夜在小柳林,她同谈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骂他。
日头晃啊晃,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贺韬韬终于忍不住了,人直挺挺地向后栽了过去。
入夜,帐外。
成旌和赵孔南拦着张弛和徐飞龙不让他们进去:“谈翎兄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但都统现在人还昏着,你们就别再往心窝上捅刀子了!”
徐飞龙一把攥住成旌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给头儿捅刀子了!”
赵孔南火爆脾气不输徐飞龙,嚷道:“你放开!想干什么?动武吗?”
张弛冷静地多,只是脸色阴沉的很:“都放手。”
谈翎和张弛、徐飞龙他们三人从惊风十二堂便跟着贺韬韬了,一起出生入死,感情自然也是寻常人不能比的。
谈翎的事,他们没办法接受。
徐飞龙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地喊:“我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论死,我们何曾怕过,我只是不想谈翎他...他...”
他太动容,说到后面竟是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
“我兄弟他才刚成亲,刚成亲啊...”
料峭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像是风中带着悲鸣,给谈翎道无声息的送别。
帐帘掀开,封郎中和罗海正面色尴尬地从里面出来。
“都统醒了。”
徐飞龙往里面冲,罗海正根本拦不住,只好拉住张弛的胳膊说:“谈翎的事,韬韬也不好受,你看这城中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过手,你们...”
张弛冷漠地说:“谈翎永远是我们的兄弟,头儿也永远是我们的头儿。”
帐内,贺韬韬一身素衣半躺在榻上,脸颊瘦的凹陷进去,混不见往日俏丽颜色。
刚刚还带一点情绪的张弛徐飞龙二人见到贺韬韬这个样子,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愤懑消了不少,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
贺韬韬坐起来,唇色苍白:“是我无能,没能护好大家,你们心里有气应该的。”
张弛嗐了一声:“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转而一想,刚刚在外面争执的那两句估计都被贺韬韬听了去,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义。
“我们只是…只是…”
“他才刚成亲…”张弛的声音小了下去。
贺韬韬把头转向里侧,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帐内一时压抑的很。
还是贺韬韬率先开口:“菜刀那边我亲自去说。”
他又看向赵孔南,声音沙哑:“都准备好了吗?”
赵孔南点头。
贺韬韬垂下眼睫,好一会儿后又抬起头来:“走吧,我们一起去送他最后一程。”
校场处,堆着好些木头架子,上面堆着战死士兵的遗骸,谈翎静静地躺在上面。
赵孔南点燃了火把递给贺韬韬。
贺韬韬接过,深吸一口气,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起口。
“对不起…”她轻轻默念道。
“是我带你们出来的,可我却没有把你们带回家。”
两年的光景,物是人非,她飞速的成长,也在快速的失去。
如果成长的代价就是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突然生了迷惘,或许当年,随阿爹师父一起死在惊风十二堂的那场大火里,似乎也不算太坏。
她用指甲掐了自己的虎口,大仇还未得报,自己凭什么要在这里自怨自艾?
她没有再犹豫,前路还很长,走下去,哪怕就剩自己最后一个人。
她一步步走向谈翎,点燃他身下的木头架子,熊熊大火齐齐燃烧,噼里啪啦响做一片。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赵孔南侧身用手抹了一把脸,格外感同身受:“谈翎兄弟这一去,不知道菜刀妹子晓得了,该有多难过。”
成旌拿胳膊撞了他一下,示意他贺韬韬面前别提这些。
贺韬韬已经听到了,转过去看着他二人说:“等石方城的危机解了,我亲自去易城接她们。”
此刻的菜刀、添玉、薛苹等人已经安全抵达了易城多日,隔着漫漫沙石的山峦叠嶂,她们还不知道发生在石方城中的事情。
只是那日凌晨,菜刀早早苏醒便再无睡意。
她有些想念贺韬韬和谈翎了,这几日在易城被蔺止叙派人照顾的很好,但这里终归不是自己的地盘,少了些自由。
她找到追风,递出一封信:“追风大哥,我…我想给韬韬他们报个平安,能用你们的信鸽帮我寄封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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