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意一怔,抬眸望向她。
苏云照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陈敏意从未见过的恣意。
“我们的命运早在那一夜你来寻我时,便已绑在一处了。”她握着陈敏意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你陪我走过许多,我今日陪你进宫面圣,又算得了什么?”
陈敏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云照却已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走吧,择日不如撞日。”
日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陈敏意看着面前这只手,纤细白皙,却稳稳地伸在她面前,没有半分犹疑。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上战场时,被北蛮人吓得浑身发抖不知该做什么,她哥哥也是这样伸出手,把她从战栗中拉起来,说:“怕什么,你哥我在后面看着你。”
她鼻头一酸,却没让泪落下来。只是抬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照的手,借力站起身。
“好。”她说,“择日不如撞日。”
容玉眠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笑道:“那我也去。我在宫门外等你们的好消息。”
日光渐斜,马车辘辘驶过长安街。
车内三人挤在一处,本该逼仄的空间却因这难得的相聚而生出几分暖意。容玉眠倚着车壁,看着对面二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好久以前,她们也是这样挤在一辆马车里去赴某一场宴会。
那时陈敏意嫌京城的马车太慢,不如边川的马快;苏云照在外总是沉静的,生怕惹人注目;而她自己,还在苦恼该尽孝还是尽兴。
如今再看,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人生啊,真是弹指一挥间啊,容玉眠不由得感慨。
……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三人下车,容玉眠止步于那道朱红的高墙之外,笑道:“我便送到这儿了。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陈敏意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什么,只重重一点头,转身与苏云照并肩向宫门走去。
容玉眠立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宫门深处。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些微的凉意。她抬手,在眼角轻轻一抹,竟抹下一点湿痕。
怎么越大越天真呢?容玉眠在心里反问自己,又想,天真一点也好,人总要天真地以为一件事情很容易做成,这样才愿意去做啊!
宫道漫长,红墙高耸。
苏云照与陈敏意并肩而行,步履不快不慢,却稳稳当当。
“阿照,”陈敏意忽然低声问,“你怕不怕?”
苏云照偏头看她:“怕什么?”
“怕我连累你。”陈敏意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太子妃,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与我这个抗旨不遵、女扮男装从军的人走得太近,朝堂上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苏云照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
“大不了不做太子妃了。”苏云照平静道,“本也不愿意做这太子妃。”
苏云照说着却莫名想到了许景澜,她突然有些愧疚,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愧疚又如何?
陈敏意看着苏云照的侧脸,突然有些心疼,又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走这一趟。
苏云照却未犹豫,带着她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御书房外停下。值守的内侍见是太子妃亲自前来,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禀。
不多时,里头便传出宣召的声音。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
皇帝坐于案后,手中执着一份奏折,眉目间透着久居高位者独有的威严与疲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跪地行礼的二人身上,并未立刻叫起,而是沉默地审视了片刻。
“平身吧。”
苏云照与陈敏意依言起身,垂手而立。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陈敏意身上,“陈敏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压迫感,“朕没找你便是不想责罚你,你倒好,竟跑到朕的面前来。”
陈敏意心头一凛,却并未退缩,而是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沉声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靠进椅背,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声音听不出喜怒,“有罪?你有什么罪?是女扮男装从军的罪,还是抗旨不遵拒婚的罪?”
“都有。”陈敏意没有抬头,“臣身为女子,假扮男子,入军营、上战场,是为欺君;陛下赐婚太子,臣却任性逃婚,是为抗旨。”
陈敏意说着抿了抿唇,脊背却挺得笔直:“臣知罪,但臣不悔。”
“哦?”皇帝微微挑眉,似有兴味,“说说看,为何不悔?”
陈敏意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却将头抬得更高,目光坦然地望向皇帝。
“陛下,臣自幼在边川长大,不知见过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血染沙场。臣的父亲、兄长,皆守护过这片土地。臣虽为女子,身上流的也是陈家的血。”
“臣不愿躲在深闺之中,臣想做的是,是像他们一样,用自己的手,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