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夜空都红了。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又绕过两道回廊,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门前停下来。石琪松开她,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追来。”行书说道。
苏云照扶着墙,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百锦扑过来,抖着手给她拍背,眼泪止不住地流,“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苏云照摇摇头,直起身。
她脸上全是烟灰,鬓发被火燎得卷曲,袖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可她攥着木签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始终没有松开。
“娘娘,先出寺。”行书压低了声音,“皇上的人快来了。”
苏云照攥紧木签,指节泛白。
“皇上的人?”
行书没有多说,只道:“走吧,娘娘!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
石琪一把推开角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冷气息。苏云照被这风一吹,剧烈跳动的心反而慢慢平复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重重殿宇,那片火光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像一条扭曲的黑龙直冲夜空。那是她的禅房,不知道是谁为她准备的葬身之地。
若不是行书他们来得及时,此刻葬身火海的,就是她和百锦。
“小姐。”百锦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走吧。”
苏云照收回目光,抬脚迈出了那道角门。
门外是一条下山的小径,碎石铺就,两旁是密密的竹林。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他们沿着小径往下走,谁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杂乱,喘息声粗重,可苏云照的耳边却格外安静。
安静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侯府一定出事了,不然皇上不会派人到青玉寺来。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苏云照觉得小腹坠痛,终于下了山。
路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隐在夜色中,车前挂着寻常人家的青布帘子,没有任何标识。
行书快走几步,掀开车帘:“娘娘,上车。”
苏云照没有犹豫,扶着百锦的手登上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暖炉和清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她刚一坐定,马车便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百锦跪坐在她身边,抖着手给她倒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小姐,您的脸色……”
“没事。”苏云照接过水盏,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枚木签还攥在掌心,边缘硌进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长庚。
她将木签翻过来,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再一次看向背面那两个字。
刀痕很新,新到能看出刻字之人的用力与仓促。
是谁?
是谁在这木签上刻下这两个字?
又是为了什么?
“娘娘。”车帘外响起行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属下有事禀报。”
苏云照将木签收入袖中:“说。”
“今日下午,大理寺在侯爷书房搜出了侯爷与赫连部的来往书信。”行书顿了顿,似是有些不忍心,“皇上下令,抄没信阳侯府,侯爷已被押入大理寺大牢,听候审讯。”
苏云照握着水盏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却感觉不到烫。
百锦惊呼一声:“小姐!”
“我没事。”苏云照放下水盏,声音还算平稳,“还有呢?”
车帘外的行书沉默了一瞬:“侯府家眷……全部圈禁府中,不得出入,听候发落。属下出来时,禁军已经围了侯府。”
苏云照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侯府众人的脸庞,祖母、父亲、母亲、哥哥、嫂嫂还有那刚出生不满半年的小侄子……
她还有雨淮!苏云照想到在鹭洲书院读书的苏雨淮,猛然睁开眼,“行书,先去鹭洲!”
行书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娘娘放心,今日一早侯夫人便派人去了鹭洲,想来如今已经接到小公子了。”
“侯夫人说了,将娘娘与小公子送去苍州。”
苏云照愣了愣,不由得问出口:“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车帘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照以为没人会回答了,他才低声道:“娘娘,大理寺在侯爷书房搜出的那些书信……经查验,是侯爷亲笔。
苏云照攥紧袖中的木签,指节泛白。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父亲不会通敌。”
车帘外没有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照才不甘心的问道:“殿下呢?让我离开也是殿下的意思吗?”
车帘外,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车厢上。 行书没有回答。
苏云照攥着木签的手又紧了几分,指尖微微发颤。
“小姐……”百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别吓奴婢。” “我没事。”苏云照垂下眼,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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