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川哥哥,”御书房内,皇帝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玉贵妃为自己研磨,本是
岁月静好的时候,沉默许多天的玉贵妃突然开口了。
皇帝搁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身侧研磨的女子。这几日她一直沉默,沉默得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此刻忽然开口,倒让他心里微微一动,抬眼看她,“怎么了?”
玉贵妃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墨锭在砚台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臣妾……”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皇帝垂下眼,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奏折上批了个“准”字。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旧事如烟,提它做什么。”
玉贵妃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啊,”她说,“如烟。”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墨锭轻轻摩擦砚台的声音,细碎,绵长,像某种说不出口的心事。
皇帝批完那份奏折,又拿起另一份。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知道她在看他。从方才那四个字出口,她就在看他。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放下笔,正视着她。
玉贵妃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静川在玉贵妃的眼中从未见过的平静。
“臣妾想问陛下一件事。”
“问。”
“你可曾记得,当年你我答应过姐姐的事儿?”玉贵妃的声音很轻,轻的让静川忽略了她在质问自己。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未出嫁时,王家便只有你一个大小姐,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姐姐?”皇帝不紧不慢地说着。
玉贵妃这次却没有顺着他的意,只道:“你知道我说的是那个姐姐,她走前,我们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阿景,可是……”
“可是什么?”静川反问道,“可是,我一个冒牌皇帝将真货的儿子废了?”
“朕替你许家守住了这江山,替你那个死去的所谓的姐姐养大了她的儿子,替那个真正的皇帝处理了七年的朝政。你说朕做了什么?”
“那你呢?安岁,你又做了什么?”
“你教唆你的儿子争储!”静川很是平静,“那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还是为了照顾你那个所谓的姐姐的儿子吗?”
“还是说,”静川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看向玉贵妃,“你害怕我像十四年前,答应你不杀那个人,最后还是杀了他一样,杀死他的儿子,也就是你口中要好好照顾的阿景,也是你儿子要争储的对手?”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玉贵妃的手指停在砚台边上,墨锭不再转动。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一缕碎发垂落在脸侧,随着她微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静川看着她,没有继续说话。
窗外有风掠过,吹得窗棂轻轻响了一声。殿内伺候的太监早就退得远远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那盏龙涎香还在静静地燃,青烟袅袅,将满室的沉默缠得更紧。
良久,玉贵妃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眼眶微红,却干涸得像一口枯井。
“是。”她说。
静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臣妾是怕。”玉贵妃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十四年前,臣妾跪在陛下面前,求陛下留他一条命。陛下点了头,应了臣妾。可第二天,臣妾见到的,是他冰冷的尸体。”
她看着静川,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那以后,臣妾就知道,陛下的话,是不能信的。”
静川的脸色没有变。他坐在那张龙椅上,坐得稳稳当当,像一尊雕刻出来的石像。
“所以你让许砚争储?”他问。
“是。”
“你以为他争赢了,就能保住许景澜的命?”
玉贵妃没有回答。
静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
“安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疲惫,“你我相识三十余年。三十年了,你竟不信我。”
玉贵妃垂下眼。
“陛下可曾信过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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