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照他们在江州的临江城落了脚。
这里是江州治下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县,既不靠官道,也不通水路,连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几家。
行书选了一处城西的民居,三进的小院,房东是个寡居的老妇人,儿子在北边做买卖,一年也回来不了一趟。
老妇人姓周,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说话也和气。她见苏云照挺着肚子,只当是同她一样丈夫死了,被夫家赶出来的妇人,也没多问,收了银子便把院子腾了出来。
“后头有个小菜园,你们要是闲着,自己种些菜吃。”周婆婆指了指后院,“后头还有一口井,里面的水随便用。”
苏云照道了谢,让百锦扶着她去看了一圈。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前后都是寻常人家,烟火气十足。
“就这里吧。”她说。
一行人安顿下来。
赵志明和乔青云没有住进院子,而是在隔壁巷子里租了两间房,每日轮换着在附近走动,防着有生人靠近。
行书和定溪住在倒座,守着大门。宁骁和石琪住后院,护着后门。
百锦和苏云照住正房,日日熬药煮汤,寸步不离地守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云照的身子越来越沉,肚子也越来越大,百锦每每瞧着都心惊,苏云照也害怕,但却不能表露,她如今算是这一行人中的主心骨,不能轻易生怯。
她很少提许景澜和苏砚安他们。
但百锦知道,她每晚睡前,都会在窗边坐一会儿,朝着北边望。
勉乡和九里在北边,千里之外。
有时候百锦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的背影,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尊石像。
“小姐,”百锦忍不住劝,“您身子重,别总熬着。”
苏云照总是应一声好,可第二天夜里,依旧如此。
消息断断续续地传来。
行书每隔几日便出去一趟,或是在茶楼酒肆里听些闲话,或是托人从大城带些消息回来。
勉乡那边,许景澜被软禁在军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不能自由行动。皇帝没有杀他,也没有放他,就那么吊着,像是在等什么。
千里那边,苏家人也没有遭受太多磨难,大概是军中的人都敬佩苏砚安吧!
京城的消息就更模糊了。有人说宫里那位身子不大好,已经好些日子没上朝了。
还有人说,太后病得厉害,怕是不行了。
真假难辨。
苏云照听完,只是点点头,说一声“知道了”,便再没有多余的话。
她越来越沉默。
不是那种消沉的沉默,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在积攒什么的沉默。她依旧每日喝药,依旧每日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依旧每日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可百锦总觉得,她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人。
这日傍晚,天边烧着大片的火烧云,将半个院子都染成了橘红色。
苏云照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看着那片云出神。她的手搭在肚子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里头那个小东西在动,一下,又一下,像在敲她的掌心。
“小姐,”百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该喝药了。”
苏云照接过碗,一口气喝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百锦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地看着苏云照。
“怎么了?”苏云照问。
“小姐,”百锦压低了声音,“今儿个我出去买菜,听人说,城里来了一队人。”
苏云照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人?”
“说是做买卖的,可我听那口音,像是京城那边的。”百锦的眉头皱着,“我特意多看了两眼,那些人一个个的,看着不像生意人。”
苏云照沉默了一会儿,问:“行书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和宁骁已经去查了。”
苏云照点点头,没有再问。
火烧云渐渐暗下去,天边只剩下一道灰蒙蒙的光。院子里暗了下来,有晚风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和不知哪户人家做饭的烟火味。
百锦进屋点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棂透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苏云照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在想,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是朝江堂的人,还是宫里的人?是来找她的,还是只是路过?
临江县太小了,小到任何一张生面孔都会引起注意。她们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一直相安无事,难道终于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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