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大丫,杀人本来就不对的。你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我能理解。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总要承担后果的。”
周崇文又继续对许大丫道:“如果你当初觉得你师父的死不是意外,你应该去报官,应该去找证据,应该堂堂正正地替你师父讨个公道。
你不该……不该自己去报仇,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许大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邹崇文的脸。
她看着他那身绸缎衣裳,看着他脸上那种悲悯的表情,忽然笑了。
“出卖我,”许大丫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你在邹夫子那里换了多少钱?”
周崇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悲悯、宽容、居高临下的神态瞬间凝固,像一张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大丫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周小山,”许大丫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清明,“或者我现在应该叫你周崇文了吧?早知道我还能再被卖一回,我就应该自己去自首,自己去报官。
这样换来的银子,还能给自己赎身,让我能干干净净地走。”
周崇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张白净的面皮先是涨红,然后又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了起来,食盒被他膝盖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明明是你害了人!”周崇文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再卖我一次,也没有什么,”许大丫接过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反正我已经身在泥沼,成全你一次又如何?”
她抬起头,看着周崇文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前是清澈的,带着乡下少年特有的憨厚和质朴,现在却已经变得浑浊了。
“答应我的事情,”许大丫一字一句地说,“你没能力做到,我不怪你。身在风尘,你瞧不起我,我也能体谅。
可你最后为了你自己的前程出卖了我,周小山,你说你拿什么来还呢?”
周崇文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许大丫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无从辩驳。
“你走吧,”许大丫转过头,不再看他,“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牢房里安静了许久。
周崇文站在牢房外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墙角的许大丫,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双黑面布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长的甬道尽头。
狱卒重新锁上了牢门,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跟着走了。
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许大丫靠在墙角,闭上眼睛。
铁窗外面的月亮很亮,月光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稻草上,落在那只食盒上。
食盒的盖子还开着,烧鸡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在牢房里弥漫开来。
许大丫没有睁开眼。
她的眼角有些湿,但她没有去擦。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想起她爹娘卖她的那一天,被带进春月阁那时,是云鹂暖了她冷了许多年的心。
如今云鹂虽然死了,可自己也替她报了仇,大约这辈子也不亏的吧!
大约是人不可能走一辈子的霉运。
就在许大丫要被处死的前两天,突然来了几个人,把牢里的死囚全都提走了——不分男女。
原来是边境战事吃紧,要拿死囚去当敢死队。
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可是许大丫想都没想,就直接跟上了那群死囚的队伍。
此后的十年,她学了武,跟男人一样冲锋陷阵,还替一位贵人挡刀,从只有一个编号的低等兵卒混成了那位贵人手下的得力干将。
那日贵人要带许大丫去京城时,他问许大丫:“我总不能一直喊你的编号!说吧!你姓什么,我再给你起个名字。”
“我姓云!”许大丫直接选了云鹂的姓氏。
“那你便叫云娇吧!你以女子之身,死囚的身份能在这里闯出这一番光景,如果出身好些,必定会是一代天骄。”贵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给对方取的名字,“你是跟在孤身边的第三任了,以后孤便叫你三娘。”
云娇对着贵人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云三娘,谢过太子殿下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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