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前辈呢？”
“莫前辈一直在城楼上坐镇。”安颜汐答道。
许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需要闭关几个时辰。疗伤，恢复灵力。”许长生沉声道。
陈菲月点头：“你放心。城楼那边，有文倩和天成盯着。阵法那边，雨婷和天阵也在撑着。你只管养伤，城内的事，交给我们。”
许长生看着她们，那一张张憔悴却坚定的面容，那一双双红肿却毫不退缩的眼睛。
“好。”他点头，转身大步朝另一处静室走去。
“夫君等等。”李灵音忽然开口。
许长生脚步一顿。
李灵音走到他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丹药递过去。
“夫君，这是你之前炼制的‘凝真丹’和‘玉露丹’，还剩这些。你带着，闭关时用。”
许长生接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步入静室。
静室的门，再次合上。
……
城楼之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随着一枚枚破城圣弩的巨箭撕裂长空，狠狠钉入银灰色光幕之中。
轰——！！！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面，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第三十七枚了。”聂文倩站在城楼最高处，面色铁青。
“堂主！”一名天卫踉跄奔上城楼，浑身浴血，“南城墙阵法那处节点……已经快撑不住了！”
聂文倩心头一沉，猛地转头。
南城墙方向，那处曾被破城圣弩反复轰击的节点，此刻已彻底暗淡。
银灰色的光幕在那片区域凹陷下去，裂痕密布，随时可能崩塌。
“派阵堂的人去补！”她厉声道。
“补不了！那处阵基已被腐蚀殆尽破坏七八，王堂主说……除非重新布设阵基，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重新布设阵基？
可百果城目前有这阵法造诣的，除了老祖长生外，便只有王堂主和天阵少爷勉强有这能力。
况且百果城经过数个月围攻，各类物资匮乏，根本难以再重新布设阵基。
聂文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城楼上那一张张疲惫到极点的面孔。
“传令下去，放弃南城墙外围，所有人收缩至内城第二道防线。”
“堂主！”一名天卫队长急声道，“若放弃南城墙，阵法缺了一角，整个大阵的灵力循环都会受到影响，其他节点的压力会更大——”
“我知道。”聂文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守不住了。与其让修士们白白灵石，不如收缩力量，多撑一刻是一刻。”
她转身，目光越过城内层层叠叠的屋脊，落向许府深处那座静室的方向。
夫君，您还要多久？
城外，金天煌悬于半空，看着那层越来越暗淡的银灰色光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南城墙的阵法节点快报废了。”他淡淡道，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云逸落在他身侧，灰白色的云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阴鸷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精光：“金道友，此阵缺了一角，灵力循环必受影响。 ”
金天煌微微颔首，目光落向百果城方向，眼中金色火焰跳动：“许长生……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他大手一挥，声音如雷：“继续！”
第三十八枚巨箭上弦。
金寒锋手中寻灵盘银光闪烁，指针疯狂旋转，迅速锁定光幕上灵力流转最滞涩的节点——正是南城墙那处已被废掉的阵基附近。
“放！”
嗡——！！！
巨箭撕裂长空，狠狠钉入光幕边缘。
轰——！！！
光幕剧烈震颤，以箭头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那片本就凹陷的区域骤然崩塌，银灰色的光幕缺了一角，露出一个丈许方圆的空洞。
城内，无数修士的心沉到了谷底。
“阵法破了！”
“南城墙……南城墙失守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慌什么！”聂文倩厉喝一声，声音如冰锥般刺入每个人耳中，“不过是一处节点破损，阵法还在！所有人听令，收缩至内城第二道防线，依托阵法继续防御！”
她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将那些几乎要崩溃的修士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是！”众人咬牙，纷纷向后退去。
阵眼核心处，王雨婷双手死死按在阵盘之上，试图修补那处破损的节点。
但破城圣弩造成的破坏太过霸道，那腐蚀性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刚刚修复一点，便又被侵蚀殆尽。
“母亲！”许天阵站在她身侧，独臂同样按在阵盘上，额角青筋暴起。
“南城墙那处节点快废了，灵力循环断了三成！若再来几枚巨箭，节点必破！”
王雨婷没有回答。
她知道。
从破城圣弩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座阵法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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