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秒针每走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头。
指挥中心里，气氛沉寂的可怕，除了全息屏幕上不断发出的刺耳警报，就是数据调取的滋滋噪音。
有的人大气不敢出，眼球凸出，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有人低头看着手表，手指夹住的香烟即将燃烬而毫无所觉。
只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终于熬到了夜幕降临，丧尸应该会似以往一样，在下午6点钟，如潮水般准时退去。
“嗒，17时58秒！”
“嗒，17时59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立刻转头，看向全息屏幕，
“嗒，18点整！”
大家呼吸一滞。
然而，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监控图像上清晰的显示，丧尸竟然没有丝毫撤退的迹象。
“嗒，18时05秒！”
“呃！”
手指传来的灼痛，让马骏的意识猛然清醒。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丧尸已经改变了战术，它们，应该不会再给人类喘息的时间了。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不过，对于北斗城地面的战场来说，并没有区别。
因为，丧尸早已经将天幕遮盖。
除了王小强所在的圆柱体结界，还在放射着璀璨的金光，北斗城周围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一夜，注定无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滴，滴滴！”
警报声像刀子一样，割破了指挥中心里那层薄如纸片的假寐。
有人从沙发上猛然弹起，撞翻了水杯；
有人在迷迷糊糊中，一脚踩碎了掉落在地的蔬菜饼干；
然而，1秒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到了一起。
它们瞳孔急剧缩成针芒，喉咙哽咽，胸口发闷，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全息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往生之地上，由尸体碎块炮制的尸山，已经堆砌到一百三十米高。
那些腐烂的肢体在血浆里不断纠缠、攀附、塑形，像某种活着的黑色岩浆，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着周围蔓延。
护城河早就被淹没了，只剩下黏稠的暗红色泥沼，漂浮着断肢、头颅、还有炸成碎片的机械臂。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腐肉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吸一口，肺里像被倒进了一杯硫酸。
而在那座令众人仰望的尸山上，无数黑龙卫的身形，在晦暗的光影下若隐若现，刀光如同游龙般，在尸潮中左冲右突。
131米，132米，尸山还在不断攀升。
渐渐地，指挥中心内，李严等指挥官焦躁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
习惯了现代化战争的他们，终于看到了另外一种战争模式，一种人类能够在末日里存活下去的希望。
李严抬起头，看向高空中的王小强，这一刻，他幡然醒悟，他似乎明白了王小强所要表达的内涵。
开会，研究，征求意见，再开会，再研究，过往的这一幕幕在李严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闪现。
无数好的想法和提案，在冗长的行政链条中被搁置，被不同的利益群体分割；
无数本该立刻得到解决的问题，却成为了历史沉疴。
像以往一样反应迟钝的庞然大物，根本无法适应高强度、颠覆常识的种族灭绝之战。
或许，等他们这些大人物做出某种决定的时候，战争都特么结束了。
此刻，李严第一次有种羞愧的感觉，或许，他们在世人心中的形象，早已崩塌，只不过，坐在高位之上的他们，不愿意放下身段，看一看周围而已。
“滴滴，滴滴！”
剧烈的警报突然变得尖锐，人们纷纷抹了把脸，仔细看去。
全息屏幕上，一行猩红的数字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咯噔一下。
那上面清晰的写着，动力装甲剩余数量21%，刑天机甲剩余数量18%，电磁轨道炮剩余数量13%。
人们望着那不断变小的数字，眼中血丝弥漫，太阳穴突突直跳。
“嘟嘟，嘟嘟！”
忽然，全息屏幕被一片血红覆盖。
“警告，警告，农业区1-6环，全面沦陷！”
冰冷机械的通告，让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伴随着最后一个光团的闪耀，北斗城农业区的所有机甲部队，只坚持了不到24小时，竟然全灭。
曾经孕育数千万人口的千里沃土，如今却沦为地狱的画布。
象征着反抗的激光束与等离子重炮，早已沉寂。
无论天空还是地面，早已被丧尸彻底占领。
焦黑的地面上，弹坑连着弹坑，像大地被撕开的牙床，焦土里还插着半截没烧尽的装甲残骸。
尸体堆成的土丘一个挨一个，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坟冢。
无数丧尸在废墟边缘徘徊，只要哪台机甲的关节动了一下，哪怕只是电弧闪了一下，立刻就有十几双腐烂的利爪扑上去，把它彻底拆成零件。
全息屏上，那行猩红的文字，仿佛一行刺眼的墓志铭。
农业区防御力：零。
然而，漫山遍野的尸潮预示着，战争不会就此结束。
北斗城的中心区域，有五道环形山掩体，如五条城市的肋骨，整齐地镶嵌在距离避难所入口5公里、20公里、40公里、60公里、80公里的节点上。
每一处环形山掩体，均高三百米，宽三公里，岩壁陡直，棱角锋利，像一排排钢筋混凝土战斗部，拱卫着整座城市。
此刻，每一个环形山掩体上，都整齐矗立着动力装甲，刑天机甲，还有漆黑的电磁轨道炮。
这是北斗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占原装甲军团总量的10%。
然而，在农业区沦陷后，这里的残余兵力，俨然已经不能左右战场的天平。
农业区的火光，还在远处不断翻滚。
浓烟像一条巨蟒，缠着夜空，缓缓向中心城区爬来。
就在农业区1环与市中心第五道环形山掩体的中间，横亘着一条宽度1公里的护城河。
护城河的河边，一头蜻蜓丧尸正趴扶在动力装甲的残骸之上，利爪还在不断的撕扯动力装甲抽搐的手臂。
它身长近5米，鳞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肌肉，头颅近乎360度转动，复眼死死盯着河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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