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万钧脸色惨白，疯狂地催动法相，想要退走。
但已经晚了。
李天抬手，虚空一指。
“镇。”
九荒塔轰然压下。
百丈巨塔从天而降，塔身符文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孟万钧的法相鬼将首当其冲，被塔身压中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迅速瓦解。
孟万钧本人更惨——七窍喷血，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杨镇山和庄不语同样未能幸免。
九荒塔的镇压之力覆盖了方圆百丈，他们想逃，却发现自己的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饶……”
杨镇山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塔身压入地下，便收入塔中。
庄不语咬牙，燃烧精血，强行挣脱那股镇压之力，身形暴退。
但他退得还不够快。
九荒塔的塔身微微一转，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去，重重砸在其身上。
鲜血喷涌，他惨叫着跌跌撞撞地逃出百丈之外，头也不回地朝荒北城方向掠去。
三尊神相境中期，一逃两伤。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半炷香时间。
——
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玄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神兵，却从未见过一个神道巅峰的年轻人，能以一敌三，重创三位神相境中期。
那尊暗金色的巨塔……到底是什么？
孟星河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他的父亲孟万钧，此刻正躺在数丈深的大坑中，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杨烈、庄不鸣、孟天行、杨破军、范栋五人，同样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方才那个年轻人说“你们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时，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天立于虚空，手握九荒塔，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他的衣袍碎裂，七窍溢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此刻，没有人敢小看他。
战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残雪和沙尘，打在那些呆立原地的人脸上。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周玄站在原地，灰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面上，一步也没有移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尊巨塔刚给他的感觉，比荒北宗宗主燕北天的全力一击还要恐怖。
燕北天是神相境大圆满，而这尊塔给他的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尊沉睡的神只。
“此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孟万钧躺在数丈深的大坑中，浑身浴血，衣袍碎裂，七窍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神相境中期的修为跌落得只剩不到一成。
肋骨断了至少六根，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右腿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
法相鬼将彻底崩碎，没有数月甚至数年的修养，根本无法恢复。
杨镇山被收入塔中，已经没了动静。
庄不语逃得最快，但也被塔身扫中，此刻已经跌跌撞撞地逃回了荒北城方向，留下一路血迹飘洒长空。
战场边缘，孟星河瘫坐在地上，白袍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精致的发冠歪斜，几缕乱发贴在额头上。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
在荒北城，他是高高在上的孟家大公子，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是无数人仰望的对象。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恐惧攫住心神的年轻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尊巨塔，瞳孔中倒映着暗金色的光芒。
杨烈、庄不鸣、孟天行、杨破军、范栋五人同样面如死灰。
方才那致命的半炷香，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信心。
樊灵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
李天立于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不是他不想动，是动不了。
对于他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同时面对三尊神相境强者，即使自己战力在逆天，也有所消耗。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还有底牌未现，必须保留，不然等荒北宗那老怪物出来，自己也得交代在这。
他拓跋海和手下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出手，却始终站在不远处，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李天不知道他都在忌惮洪荒塔，还是在等待更好的出手时机。
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周长老。”
李天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平静，“贵宗弟子截杀我兄弟四人一事，既然你们查不了，那我自己动手。”
“李天。”
周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你已重伤我荒北城三大家主，杀了荒北宗内门弟子樊灵，还不够吗？”
“不够。”
李天淡淡道，“我大师兄生死不明，二师兄下落不明，历斩云跳崖后不知死活。他们三人，一个都不能少。”
“你——”
周玄脸色一沉，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荒北宗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孟星河八人截杀同门之事，若真追究起来，按宗门律法，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格杀。
但那是“若”。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苦主——王龙、王虎、历斩云三人生死不明，叶孤音虽是当事人，却是李天一边的人。
这事，注定是一笔烂账。
“李天。”
周玄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今日若杀了他们，便是与荒北宗为敌，与荒北城三大家族为敌。你能打三个，能打十个吗？能打一百个吗？”
李天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日能震慑住这些人。
神道巅峰，再强也是神道巅峰。
他只有一击之力。
一击之后，若不能震慑住所有人，死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呢？”
李天淡淡道，“周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打道回府？”
周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内，荒北宗会彻查此事。若你所说属实，宗门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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