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只微一颔首,视线扫过巷口。方才被那绿衣少年惊退的徐豹同伙们并未真正远离,此刻正有几个灰影在巷口探头探脑。
她不再言语,牵马转身,寻着客栈幌子的方向走去。寒月剑鞘在掌中留下一道凉薄的印痕。
走过街角,一家名为“十里烟尘”的客栈矗立眼前,门口拴马石磨得油亮,大堂里粗豪的劝酒声、议论江湖秘闻的私语声浪阵阵涌出。
柜台后,独眼老掌柜拨着算盘,眼皮微掀扫了她一眼。那浑浊眼珠里有审视,也有一闪而逝的精明。
柜台对面墙上,一杆猎猎作舞的赤红镖旗尤其夺目,旗心绣着一头展翅金鹰——正是广源镖局的徽号。
方才巷中那场短暂的冲突余波,已如滚油点入中州这片浑浊鼎沸的江湖沸水之中。
云初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静室。推开格窗,下方街景尽收眼底。
暮色悄然四合,檐角飞翘挑着昏黄的灯笼,远处几星火光突兀亮起又迅即隐没,是夜行人轻捷腾跃的痕迹。
风中送来几缕断续话语:
“……广源镖局这次惹上‘铁鹞子’,怕是要栽……”
“……怕什么?唐门那小祖宗露了面……”
“……天机?没听过?听说南边新近闯出名号,一柄剑快得很……”
“啧,刚入城那位青衣姑娘……”
“管他,明日论剑台,见真章!”
议论声如潮水时起时伏,最终沉淀在越发浓稠的夜色里。
隔壁屋脊有极其轻微的碎响,似是瓦片被踩动又立刻稳住。
片刻后,一道几乎融入月影的墨色人影贴着檐角急速游过,兔起鹘落间便消失在远处连绵的屋宇轮廓之后。
云初静立在窗前,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鞘纹理。
中州的夜风里,藏匿着远比梧州复杂而庞大的声响与气息。
每一缕风声,每一道转瞬即逝的身影,都仿佛在为那即将到来的“名扬天下”之局,无声地奏响着前奏的鼓点。
***
窗外,中州城的喧嚣并未随夜色加深而沉寂,反似一张巨大的网,在昏黄灯笼和稀疏星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另一种躁动。
酒肆的喧闹、巡夜人的梆子、远处犬吠、还有那些刻意压低的、关于“铁鹞子”折戟和“唐门小雀儿”现身的议论,交织成一片沉滞的背景音。
云初并未点灯,任窗棂透进的光线在室内切割出明暗。
指尖下的剑鞘,触感愈发冰凉坚韧,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中州的空气稠密得让她想起天机派后山深潭的沉水,看似平静,却内蕴激流,稍有不慎便会卷入旋涡。
隔壁屋脊那稍纵即逝的异动,并未逃过她的感知。
是徐豹派人盯梢?还是城中其他势力的耳目?亦或是……那个倏忽来去、带着探究目光的绿衣少年?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自身后传来——不是窗外,而是来自于连通隔壁的木板墙。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带着微尘特有的干燥气味,透了过来,随即被隔绝。
有人正用极高明的手法,试图窥探这间静室。
云初身形纹丝未动,目光依旧落在街道上缓缓驶过的一辆黑篷马车上。
车内未点灯,轮廓深沉,但车厢侧壁一个微小的、以特殊手法烙印的徽记却在街角灯笼余光下一闪而逝。
那徽记——形如收敛羽翼的夜枭,隐没于荆棘之中。
她心中一凛,梧州剑阁的密档里有记载,“夜枭堂”,活跃于九州暗面的情报贩子和暗杀组织,行事诡秘,踪迹难寻。
他们也来了中州,是为了明日论剑台,还是另有图谋?
楼下的喧哗声浪陡然拔高了几分,隐约夹杂着杯盘碰撞和叫好的声音。
似乎有新的“江湖客”加入了酒局。
一个粗嘎的嗓子尤为突出:“……娘的,晦气!在城外遇上一队闷葫芦骑兵,黑盔黑甲,跟铁疙瘩似的,半点油水榨不出,倒吓跑了老子刚盯上的肥羊……”
黑盔黑甲?云初微侧耳。
这描述,极似朝廷“玄甲卫”。
天子近卫,一向只在京畿重地出没,怎会出现在这龙蛇混杂的中州城外?这潭水,比她预想的更深也更浑浊。
走廊上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前。笃笃两声轻响,不疾不徐。
“客官,小的是客栈伙计,给您送洗好的马料和今日州府的告示册子。”声音恭谨,带着市井小人物特有的圆滑。
云初转身,无声走到门边,并未立即开门。透过门缝微弱的阴影变化,她判断门前只有一人。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的“伙计”低眉顺眼,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油纸包好的精料和一本薄册。
然而,在递盘子的瞬间,他那低垂的眼中精光一闪即逝,袖口几不可查地向下一沉——动作细微,却瞒不过云初的眼。
那不是送东西的手势,更像是在掂量、试探。
寒月剑鞘的凉意自掌心蔓延开来。她伸手去接木盘,动作看似寻常,手腕却暗含卸劲与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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