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云顶的试探**
云顶会所位于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顶层，这里是这座城市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也是离地面最远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厚重的羊毛地毯吞没了所有的脚步声。
林默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而是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他没有戴那副用来伪装的金丝眼镜，露出了一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888包厢门口，两个戴着耳麦的保镖拦住了他。
“林先生，请。”保镖检查了他的请柬，恭敬地推开了厚重的红木门。
包厢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落地灯和满墙的琥珀色酒柜。
陈默坐在正对着落地窗的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领口微敞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块并不显眼但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L先生？”陈默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坐。”
林默走过去，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瓶：“麦卡伦25年，陈总好兴致。”
“酒是好酒，但也得看跟谁喝。”陈默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林默，或者说，L。我查过你的底细。云图科技的高级数据分析师，月薪两万五，住在老旧小区，每天挤地铁。这样一个普通的社畜，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手里掌握了足以撼动半个保健品市场的核心数据的？”
这是图穷匕见。
陈默不需要一个不可控的黑客，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控的棋子，或者，一个能合作的伙伴。但如果这颗棋子随时可能爆炸，他会毫不犹豫地销毁。
林默笑了。
他拉开椅子，从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总查得这么清楚，应该也知道，云图科技上个季度的财报虽然好看，但现金流已经断了三个月了吧？”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你在说什么？”
“云图科技的主营业务是‘城市大脑’，承接了市政的交通和安防数据。听起来很高大上，对吧？”林默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但没人知道，云图的核心算法‘天眼3.0’，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轻轻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天眼3.0’的底层逻辑架构图。在第7层数据清洗模块，有一个未被修复的‘后门’。只要有人注入特定的噪点数据，整个系统的识别率就会在48小时内下降30%。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城市里发生什么治安事件，云图的摄像头，就是个瞎子。”
陈默的脸色变了。他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投资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云图科技正在申请纳斯达克上市，估值五十亿美金。如果这个漏洞曝光，别说上市，云图明天就会面临巨额的市政违约金和股价崩盘。
“这是你写的？”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漏洞是我发现的，但我没有上报。”林默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因为上报了也没用，王凯那种蠢货看不懂，只会觉得我在找茬。所以我把这个漏洞留了下来，作为一个……保险。”
“你在威胁我？”陈默眯起眼睛，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不，陈总，这是合作。”林默打断了他，“这个漏洞，除了我，没人能修。而且，我知道怎么利用这个漏洞，让云图科技在上市前，股价再翻一倍。”
陈默的手停住了：“怎么说？”
“云图科技现在缺钱，缺流量，缺故事。”林默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方案，能让云图的数据价值最大化。第一，把市政交通数据脱敏后，卖给自动驾驶公司做训练集；第二，利用安防摄像头的客流统计功能，做精准的商业选址服务；第三……”
林默顿了顿，身体前倾，直视陈默的眼睛：“帮我把那个‘云图优选’的项目，包装成‘新零售独角兽’的概念，注入到上市主体里。”
陈默盯着林默，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方案，每一个都踩在法律的边缘，但每一个都精准地击中了资本的G点。尤其是第三个，把林默那个用来洗钱和收割韭菜的盘子，包装成上市公司的新增长点，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极致。
“你胃口很大。”陈默重新靠回沙发，点燃了一支烟，“你就不怕我把你卖给云图的法务部？”
“你不会。”林默笃定地说，“因为云图已经没救了，只有我能救它。而且，陈总所在的天盛资本，是云图上市前的最后一轮领投方。如果上市失败，天盛资本要赔付给LP（有限合伙人）至少三个亿的对赌款。陈总，你赔不起。”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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