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夏世界带来的这六万人,是正正经经的正规军。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经历过无数次演习,精通各种火器的使用。在华夏世界的时候,他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场仗打下来,都是摧枯拉朽。
这样的军队,确实不应该想着“撑”。
应该想着怎么打。
“你有什么想法?”曹参问。
韩信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转过身,望向远处那支已经停下脚步、开始安营扎寨的大军。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轮廓。
“边军确实能打。”他说,“但正因为能打,所以傲。”
曹参点头。这一点他也能看出来。那十五万边军故意走在州军后面,与其说是战术安排,不如说是一种姿态——我们不屑于和你们这帮州军废物走在一起。
“傲,就容易出问题。”韩信继续说,“他们看不起州军,州军难道看不出来?五万州军被当成探路的石子,心里能没怨气?”
曹参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
“我不是说什么。”韩信打断他,“我只是在想,二十万人,十五万看不起五万,五万恨十五万,这样的军队,怎么打仗?”
他说完,转身下了城楼,只丢下一句话给曹参:
“盯着他们扎营。今天晚上,咱们先送他们一份大礼。”
夜。
今夜无月,只有满天星斗。星光落在荒野上,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庆军大营就坐落在这片荒野上,绵延十余里,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盘踞在地上的火龙。
韩信站在距离大营五里外的一处土坡上,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这是从华夏世界带来的好东西,可以让他把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仔细。
从大营的布局,到营帐的排列;从巡逻队的路线,到哨兵的分布;从辎重营的位置,到主帐的方位……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曹参站在他身边,身后是三千名精选出来的夜袭队。这三千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人配短刀、火折子、还有一小罐油脂——那是用来放火的。
“看出来了?”韩信放下望远镜,问曹参。
曹参点头:“营盘分成两块。东边那块扎得规整,帐篷排列整齐,巡逻队按点换防,是边军的营地。西边那块扎得乱七八糟,帐篷东一座西一座,巡逻队懒懒散散,是州军的营地。”
“中间呢?”
“中间隔着一条路,大概有两百步宽。”曹参说,“两边都没有设防,但也没有设联系。”
韩信笑了:“这就对了。”
他把望远镜递给曹参,伸手指向大营的某个位置:“看到那边没有?辎重营的位置,正好在边军营地和州军营地中间偏西的位置。”
曹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确实看到了辎重营——那里堆满了粮草、帐篷、还有各种辎重物资。辎重营四周有围栏,有哨兵,但哨兵的人数明显不足,而且巡逻的范围也很有限。
“辎重营的护卫是谁?”曹参问。
“你猜。”韩信说。
曹参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州军。”
“对,州军。”韩信点头,“边军负责打仗,州军负责干活——这就是那位主帅的想法。辎重营这种地方,油水不多,活儿却不少,边军当然不愿意干,那就交给州军。”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可是你想,那五万州军,一路被当成探路的石子,到了地方又要干这些粗活累活,他们心里能舒服?”
曹参沉吟道:“你是说,他们不会尽力护卫?”
“不尽力的护卫,和没有护卫有什么区别?”韩信反问。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夜袭队,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烧辎重。不许恋战,不许贪功,烧完就走。谁要是被抓住了,自己解决,别说认识我。”
三千人齐齐点头,没有人出声。
“出发。”
三千人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入了夜色之中。
五里地,对于训练有素的精锐来说,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事情。
当他们摸到大营附近时,已经是后半夜。这个时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哨兵的警惕性最低,巡逻队的频率也最慢。
夜袭队的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在华夏世界的时候就是特种作战的好手。他趴在一处土坎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辎重营,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哨兵的移动规律。
一盏茶后,他动了。
他抬起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那是他们训练时用惯了的手语。身后的夜袭队员看到手势,立刻分成三组,每组一千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摸向辎重营。
辎重营的哨兵确实没有尽力。
他们站在围栏边上,抱着长枪,眼睛半闭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许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也许只是单纯地在打瞌睡。
总之,他们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正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正有一把把短刀正在缓缓逼近。
第一个哨兵是在打哈欠的时候被抹了脖子的。
他的嘴刚刚张开,一只手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刀锋划过他的喉咙。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倒在那只手的怀抱里。
第二个哨兵是在撒尿的时候被杀的。
他刚解开裤带,一道黑影就从侧面扑来,把他扑倒在地。他的嘴被堵住,他的脖子被割开,他的血洒在自己刚尿出来的那滩水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盏茶的功夫,辎重营外围的哨兵全部被清理干净。
周队长摸到辎重营的围栏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堆满了粮草,一袋一袋,一垛一垛,像是小山一样。看守粮草的州军士兵正在帐篷里睡觉,鼾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人察觉到外面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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