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看着南羊关内并未有任何一位南诀守军愿意出城投降,就连那些跟着三皇子兵败于自己手中的新兵也攥紧长枪,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大营。
他知道这场攻城战已无可避免。
他手高高的举起,又缓缓落下,一面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面翻涌如墨云压境,鼓声骤起,沉厚如雷滚过荒原。
千弩齐发,箭雨撕裂长空,撞上南羊关斑驳的青砖城墙,溅起碎石与尘烟;云梯如巨蟒攀附而上,甲士踏阶如潮涌,刀光映着正午烈日,寒芒刺眼。
沈砚直接身先士卒挡住了北离的第一波登城甲士,长枪横扫间血溅三尺,青砖浸染成暗赭;他足踏女墙裂隙,袍角翻飞如墨鹰振翼,左手持盾格开攒射冷箭,右手长刀斜劈,断刃铮然坠入关下深堑。
李明阳凝目远眺,见沈砚浴血屹立城头,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经过昨天一天的激战,不管是南诀的守军还是北离的攻城将士,均已精疲力竭,但战意未衰。
南诀的守军只有三万再加上一些负伤的士卒,而北离攻城主力已达十万有余,,且后方粮道畅通,箭矢、云梯、撞车等器械源源不绝。
兵力悬殊至此,却未见南诀军心溃散,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明,他们想要为顾衍将军报仇,想要守护好顾衍将军用生命守护的国土。
李明阳看着如此顽强的南诀守军,忽然低声笑了,那笑声低哑而短促,像钝刀刮过铁甲,随即他抬手抹去额角被流矢擦破渗出的血线,目光扫过城头沈砚染血的玄色披风。
他虽然很理解南诀将士的忠烈,却更清楚自己身为北离的主帅,肩上扛着的是十万将士的性命与北离一统天下的重任。
更何况南境的封印正在悄然松动,他必须在封印彻底崩解前拿下南诀皇城,否则南境地脉暴动,山崩海啸将席卷天下,那些域外邪祟便会借地脉裂隙重返人间。
李明阳目光沉静如古井,随后重新下令:“传令,第二梯队压上——撞车推至东门,云梯增援西段女墙;弓弩手换破甲锥,专射盾隙与披风下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敌军主将若退半步,便放火油箭,烧他身后箭楼。”
令旗传下,军阵中应声响起起低沉的号子,十架裹着精铁的巨型撞车被壮卒推着缓缓前移,轮轴碾过满地箭枝,发出咯吱咯吱的重响。
城头上沈砚听见那闷重的响动,偏头对身侧校尉喝了一声:“落石备足,放火箭轰撞车阵!”话音未落,西段女墙已经先炸开了一片惨叫,北离弓弩手换了破甲锥,力道远胜寻常箭簇,隔着盾叶也能透甲入体,不过半柱香时间,西段守卒已经折了小半。
北离甲士踩着云梯杀上城头,刀枪交击的脆响混着喊杀声几乎掀翻城楼,沈砚长刀劈翻两个登城的北离校尉,肩头已经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浸透了腰侧革带,他却浑然不觉,只踩着断壁一步步往前压,把刚冲上来的北离甲士重新逼下云梯。
东门方向,撞车已经撞了三次,厚重的城门被撞得震颤不止,城砖簌簌往下掉,连城门后的顶木都裂了两道豁口。
李明阳立在高坡上,看见城门缝里已经渗出黑烟,知道沈砚已经快撑不住了,指尖按着腰间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眼往南望去,他的眼睛闪烁着金光,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昏黄,南境方向的云层里隐约翻着诡异的紫雾,那是封印松动越来越明显的征兆,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就在这时,东门方向轰然一声巨响,整面城门被撞开了半幅,木屑混着烟尘冲天而起,北离的第二梯队将士发一声喊,潮水般顺着破口涌进了关城。
沈砚抹了把脸上的血,反手将长刀插进女墙砖缝,单膝跪在崩塌的箭垛上,喘息未定,左手已攥紧半截断矛,目光如刃扫过涌来的敌阵。
李明阳则是对着身旁的萧凌尘和萧羽下令道:“你们立刻带兵各自朝着南诀皇城的方向杀去,务必最快时间抵达南诀皇城下,不得恋战,沿途只留传信鹰隼报捷,我将带领主力随后跟上。”
萧凌尘和萧羽齐声应诺,抱拳一礼后翻身上马,玄甲映着残阳如两道撕裂暮色的冷电。
李明阳则是亲自率三千铁骑直扑东门缺口,马蹄踏碎断木残骸,长枪挑飞尚未站稳的南诀旗手。
铁蹄卷起的烟尘尚未落定,李明阳已率前锋撞入缺口内巷。
沈砚猛地将断矛掷向冲在最前的北离百夫长,矛尖贯喉而过,那人连哼都未及发出便仰面栽倒。
沈砚借势跃下箭垛,刀光如雪劈开烟尘,三步并作两步迎向缺口,李明阳的铁骑已如洪流般自他身侧轰然卷过,枪尖挑翻敌阵,马蹄踏碎残甲。
沈砚喉头一甜,却将血沫狠狠啐在脚边焦土上,李明阳则手握长枪向着沈砚杀来,枪尖直取沈砚咽喉。
沈砚侧身拧腰,枪尖擦着喉结掠过,带起一缕血线;他反手抽刀格开第二击,刀锋与枪杆相撞迸出刺耳锐响,沈砚借震力旋身踏碎半块青砖,左脚碾入砖缝借力,刀势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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