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云坐在角落,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敢多喝,可即便只是闻着酒香,心里也是暖的。
酒过三巡,大部分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吞天蟒趴在桌上,不知不觉见已经鼾声四起。
李成云靠在墙根,不知什么时候也合上了眼皮。
苏命看了一眼满桌的狼藉,起身往外走去。
……
后山,一处断崖。
月光洒下来,将崖壁照得银白。
崖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苏命坐在崖边,手里拿着两个酒坛。
他把一坛递给身后走来的张道阳,自己拍开另一坛的泥封灌了一口。
张道阳接过酒坛,在他旁边坐下,先捶了捶自己的腰杆子才灌了一口:“哎,这身子骨不服老不行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回可真是让我这个老人家担心得紧呐。”
苏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崖下的云海。
张道阳也不催他,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喝着酒。
一坛酒快见了底,张道阳刚想说什么,苏命开口了。
“死而复生,你就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张道阳送到嘴边的酒坛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灌了一口:“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再说了,咱们都是死而复生的人,要论奇怪之处,咱们不都差不多吗?”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装傻的毛病改一改。”苏命的无奈看了张道阳一眼:“我认识的张道阳,可没你现在的本事。”
“我只想知道,到底哪个才是你,你又到底是谁。”
张道阳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坛,渐渐的,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命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是思索,又像是回忆。
最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本来很多事都不想告诉你的。”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就不妨告诉你。”
苏命点了点头。
“说这个话题之前,咱们先来聊一聊超脱。”
“超脱?”苏命眉头微挑。
“没错。”张道阳灌了一口酒:“世人都以为,主神便是世间巅峰。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主神之上,天外之天,还有超脱存在。这些存在,超脱于万世之上,俯瞰茫茫世间,不沾因果,不染凡尘。可以说,一念之间,便可使天地变换、世间更替。”
“超脱的事情,我大致听说过一些。”苏命微微颔首:“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张道阳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我便是无尽岁月前……一位陨落的超脱座下童子。而我传于你的命经,也是昔日由他保管。”
苏命握着酒坛的手紧了一紧,他万万没想到张道阳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只是如此一来,他身上所有谜团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等等,你是说……超脱也会陨落?”
“寻常手段自然是不可能。”张道阳闻言咧嘴笑了一下:“就算是可以,也要付出莫大代价。可只要利益足够,出手的人够多,超脱也未必是不死之身。而我主……当初便是遭受三名超脱合力围攻而亡。”
苏命彻底来了兴趣:“所以,是什么能让他们这般不计代价?”
“嘿嘿。”张道阳看向苏命,眼神里多了一些苏命读不太懂的意味:“自然是为了……我传给你的那卷命经。”
苏命愕然。
“别诧异。”张道阳摆了摆手,“你应该知道,这世间有三大传奇经书,分别为葬经、命经和始经。其中,每一本经书都有其鬼神难料之效。相传,若是超脱能参悟其中一本,便能通向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苏命心头微微一跳。
“没错,那便是终极。”张道阳的语气沉了下来,沉到连山崖下的云海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而听到那熟悉的两个字时,苏命的心头也是响起了惊雷。
别人或许听不懂终极这两个字的含义,但他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继承死神塔后不久他就知道,自己未来最大的敌人,便是终极恐惧。
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关于终极的线索。
期间,他翻遍了地府的古老典籍、问遍了各路神仙,都没有任何头绪。
而现在,这两个字从张道阳嘴里说了出来。
此刻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他在想,自己未来的最大敌手,会不会是已经参悟了一本无上经书的超脱。
联想到一个半步超脱就让自己这般吃力。
那比超脱更强的终极……
苏命还没回神,道阳的声音继续传来:
“总之,超脱之上的世界,一样充满了明争暗斗。”
“我主怀璧其罪,陨落之前将命经交给了我。”
“而我为了逃避超脱的追杀,只能选择入世。之后,我在世间不断游历,就是为了寻找一个能继承命经、为我主报仇之人。”
“等等!”苏命压下心头的震动,理了理思绪道:“按照你的说法,超脱应该很强才是,那他们为何不来追杀你?”
“哈哈哈哈!”张道阳闻言仰头大笑起来:“因为这方世界,可不是他们敢来的。”
“我不太明白。”
“超脱超脱,便是已经超越了这片世界。”张道阳用手指了指头顶:“他们虽然有无上之力,可同样的,也会畏惧这片世界。因为这片世界,乃是由上一任终极存在亲手打造。”
“其中,第一条规则便是,超脱者皆不可入世。”
“原来是这样。”苏命若有所悟。怪不得一直以来他面对的敌人虽然强大,却始终没有真正接触过超脱层面的存在。
“可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但就在下一刻,张道阳却是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苏命问道。
张道阳把酒坛搁在膝盖上,神情严肃起来:“超脱虽然不可入世,却能俯瞰世界,暗中拨动风云。”
“换而言之,就如你现在手握命经和葬经,两大经书在手,想让那些超脱放过你是不可能的。”
“而即便他们不能亲自出手,他们也会暗中派出无数人来找你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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