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黄牛
第二天刚上班,同事们便分头行动,我和大斌子去找了给胡淮开药的大夫,而洪洪则王勇则去了王小银生前的病房寻找线索。
“这药我们科室开过几次,没错,就是给这个姓胡的病人家属!”王医生穿着白大褂,看着我们递上来的胡淮的照片,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回忆。他倒是很热心,有什么说什么,希望帮我们尽早破案。
“您刚刚说的是,病人家属?”我和大斌子有些意外。
“是啊,胡先生来过几次,不是给他自己拿药的,是给他儿子。”王医生的话让我们倍感意外,胡淮的儿子,这个因素在之前的调查中,确确实实被我们遗漏掉了。
“他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很难治好,每天都要靠药物来维持。”
“好像我们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事儿。”
“具体他有没有对外讲我们不清楚,我和胡先生也不熟悉,来拿药时,胡先生也从来没有带儿子来,他只给我们看了儿子的各种心脏报告,希望我们给出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未成年的孩子我们只建议药物维持,等到孩子成年后,再根据病情酌情考虑要不要手术。”
“胡淮拿的这种药,听说是新开发的?他胆子这么大,敢去试新药?”这点上我十分不解。
“这种药的核心专利和国外一个药品很像,但是国外代购价格每盒要将近上万,而且半个月就吃完了,国内的话,价格能少将近一半。目前临床测试已经通过,效果是差不多的,我们推测,胡先生肯定是知道这个新出药的效果好,才愿意多次花重金购买。”
“麻烦您帮我们看看,是不是和国外这个药疗效很像?”大斌子拿出胡淮之前的药品代购记录,王医生一眼就认了出来:“没错,就是这个,看来胡先生的儿子之前一直在服用这种药,所以这次国内的新药一出,他就赶紧来找我们了。”
“这就合理了。”我和大斌子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个点忽然就通透了。
“走吧,咱们找地方吃个饭,看看洪洪那边查电话卡查的怎么样了。”我拎起书包,对王医生道谢,准备和斌子出去找个饭馆继续下午的战斗。
“电话卡?两位警官,您要买电话卡吗?出了大门一站公交,就有个移动公司网点。”王医生很热心,怕我们找不清楚,还专门掏出手机要给我们看地图。
“不不,我们不买,是这个案子涉及到你们医院一个已故病人的电话卡,这个病人早就去世了,几天后却给我们案子的被害人打了个电话,这点我们始终没搞明白。”我解释说。
我简单和王医生说了说,就打算抬脚走,谁知道王医生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电话卡估计是黑市卖出去的。”
“啊?什么意思?!”我和大斌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是医院的黑市,我们在这儿工作的年头多了,什么事儿什么人都见过。”王医生苦笑一声,“医院附近围着一种人,专门蹲点做死人的生意,一旦看到急诊室有人要死了,就会围上去找家属,不单是殡葬这些,还有一些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收死人的身份证、电话卡、驾驶证的分.......甚至还有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交易。他们高价回收,趁着死者还没有注销户口赶紧出手,再把这些东西再高价卖给需要的人,就能从中捞一大笔。”
“真的有人会把自己已故亲人的东西卖出去吗?”大斌子睁大眼睛,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周警官,您一看就是出生富家的,您小看了穷的力量。”王医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很多病人为了治病,到了最后都是欠了一屁股债,保不齐他们有些亲人为了生存,将这些东西高价卖出去,死了的人已经没了,可是活着的人还需要钱来正常生存......这门生意,从来不缺市场,我们医院试过很多种方法阻止,却没办法完全禁掉。”
“这倒是开了眼界了。”我沉思一声,和王医生道了谢,转而去找王勇和洪洪,让他们把精力转移到电话卡是否被卖上来。
这条路一旦打开,就像看到了新大陆,很快王小银的儿子王天北就承认:他爸的电话卡被他以200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医院的一个黄牛。
我们在北京郊区的一个技术学校里见到了王天北。
天北只有21岁,正在准备专转本的考试,他是个实诚孩子,见我们来问,几乎毫不犹豫地将实情全部和盘托出。
“我爸最后一天,我去门外想买寿衣,刚出了急诊室,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拉下,他给了我讲了好多,大概就是我爸留下来的很多东西都能变现,让我脑筋活络些。我当时正在凑下个学期的学费,家里又出了这事儿,少不了用钱的地方,没办法,一咬牙一跺脚,就听了那个人的话,卖了几件东西,其中就包括这个电话卡。我想着,我爸都没了,留着这个卡也没用,万一有人真的需要呢......叔叔阿姨,我真没想到能出这么大的事儿!”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你还在上学,懂什么社会呢,下次注意,千万得保护好个人隐私。”我摸了摸这孩子的头,而天北也给到了我们黄牛的电话,大斌子模仿买家吊了黄牛出来,约在了警局附近见面,而刚见面,他就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黄牛害怕来警局,没多久就老老实实交代了个精光。
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黄牛从天北那里收到王小银的电话卡后,开始寻找买主。他们有固定的买卖平台,但是也会寻找一些散客,而就这么一次机缘巧合的场合,黄牛遇到了从医院拿药出来的胡淮。
“我看着这人穿着体面,又开了辆宝马,想着他如果有需求肯定愿意花钱,就厚着脸皮去给他塞了一张名片。他看到名片满脸嫌弃,但是没想到过了两个星期,就主动联系我了,说他想要张查不出来真实姓名的电话卡,这买卖,不就成了么,我净赚了200块钱。”
“400块钱一张死人用的电话卡,你可真是黑心!”大斌子忍不住数落他。
“有买就有卖,我只是赚钱而已,他们拿这卡的人,才是更黑心呢!”
“你俩差不到哪里去!”我们气得真想让这人闭嘴,简直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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