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实验？”
巴巴亚克将视线从格赫罗斯手中的立体棋盘上挪开，朝格赫罗斯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是的。”格赫罗斯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看上去好像就只是个迷宫？”巴巴亚克没能从对方脸上得到答案，旋即又看向了牢笼中的海克。
只见那戈伯林两眼发直，整个人如木桩般杵在原地，对外界的交流毫无反应。
显然，先前从格赫罗斯身上散发出的光丝，已经将其魂体拘入了那方古怪的立体迷宫中。
在巴巴亚克看来，与其说这是实验，倒不如说是一场折磨。
一场针对海克魂体的折磨！
“确切地说，它的名字叫‘无尽回廊’。”格赫罗斯终于从迷宫上暂时挪开视线。
但也只是简单瞥了巴巴亚克一眼，便再次沉浸了回去：
“本体由乌洛摩迦创造，我手上的这份，仅仅只是粗糙的仿品。”
“调用它的方式存在于我的脑海中，是当时乌洛摩迦直接赠予我的部分信息之一。”
“我觉得它应该能帮我回答那个问题……”
“但又因为不曾尝试，怕出现意外，所以才向您申请借用死囚。”
“无尽回廊……”巴巴亚克咀嚼着这一陌生的名词，再次眯眼看向格赫罗斯掌中的立体迷宫。
能看到无数海克在错综复杂的窄道中摸索、前行、逃窜，
就好像看无数蚂蚁在透明的蚁巢中忙忙碌碌。
虽然巴巴亚克听不到其中有半点声音传出，
但依旧能从海克那一张张或是惊恐，或是紧张的脸上，猜到那家伙心中所想。
多半是在唾骂和诅咒。
如此强制性地将其投入进这方古怪的迷宫，意图让对方配合实验且帮忙回答那个问题。
这操作真的可行吗？
就算海克真的在‘无尽回廊’中明白了什么，出来以后，多半也不会将答案分享出来吧？
以前好言好语相劝的时候，这家伙就是出了名的不配合。
现在直接来硬的，他能好好配合？
怕是出来以后，还要大闹一场吧……
再看其他囚犯的态度，
虽然那些家伙在看到海克的遭遇后，脸上纷纷浮现出了敬畏神情，也暂时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安静。
但那都是怕的呀！
没能建立在互相信任基础上，而是在恐惧的压迫下进行的合作，真的能顺利达成预期的目的吗？
是小事也就罢了，冒点风险无可厚非。
然而此事关系到格赫罗斯是否能拥有权柄，
关系到戈伯林族群中能否再出一名神眷者，
如此冒险，属实不太妥当……
忍了半天，巴巴亚克最终还是没办法忽略心中担忧，开口询问道：
“格赫罗斯，咱们没有在与海克达成友好合作的前提下，就将他强行投入了无尽回廊……”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海克他在无尽回廊中领悟了什么，但却不愿意告诉你，或者干脆透露给你虚假的信息，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的。”
“既然眼下已经验证这无尽回廊没有危险性，我们完全可以派遣其他愿意合作的戈伯林入内，帮助你寻找那个问题的答案……”
“族长。”没等巴巴亚克说完，格赫罗斯的声音便突然响了起来，将话语打断：
“你的仁慈令我钦佩，从你的身上，我能窥见那位陆离大人的一鳞半爪。”
“但这份柔软，应该留给其他愿意为戈伯林一族贡献的族人，而不该浪费在这些阻碍我族发展，与我族为敌的渣滓身上。”
“呃其实……”巴巴亚克想说他其实主要是担心格赫罗斯。
但依旧没能把话说完，便被对方打断道：
“而且不管海克愿不愿意配合，会不会告诉我他身处无尽回廊中的真实感受，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因为作为一名旁观者，我同样可以参悟轮回的真谛。”
“我只是需要实验人员而已。”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回答乌洛摩迦的问题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巴巴亚克明显感觉到格赫罗斯身上神性鼓荡，气势渐涨。
虽然依旧能被无形中存在的奴仆契约压制，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绝对能追赶上他巴巴亚克的脚步，对他造成威胁。
为此，巴巴亚克却不忧反喜，一脸大事落定的安心模样，笑着点了点头道：
“好好好，你有把握就好！”
“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满足你的突破，也是当下高优先级目标之一。”
听到这话，海克没有给出反应，倒是一直在旁偷听的戈伯林囚犯们慌了神。
看这意思，巴巴亚克真打算把他们当成小白鼠送给格赫罗斯了？
这家伙以前一直维持的仁爱脸面不要了吗？
他们虽然是囚犯不假，但也不至于遭受如此可怕的虐待吧？！
这还不如直接一刀攮死他们呢！
“巴巴亚克，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我们都是戈伯林，体内都流淌着一样的魔血，你不能像高阶魔物对待低阶魔物那样，虐待我们！”
“没错，哪怕是以我们戈伯林为食的狂乱巨魔，也会给我们一个痛快的死法，你这样做太不人道了！”
“我发誓，你要是敢把我们交给格赫罗斯，我就用生命诅咒你，让圣主降下神罚，将你的意志从这世间抹去！”
感受到耳畔再次响起的嘈杂，巴巴亚克眉毛微皱，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注视着立体迷宫的格赫罗斯却先他一步冷笑开口，回应了那些吵闹。
“人道？”
“我们本就是恶魔，谈论什么人道？”
“我们眼下不过是依循你们推崇的规则行事，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明明已经按你们说的来了，你们怎么还不乐意了？”
众戈伯林囚犯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听着格赫罗斯继续往下说道：
“以前族长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有好好珍惜吗？”
“还想用你们那可笑的生命来发出诅咒？”
“你们尽管尝试好了。”
“那些存在于虚无缥缈之上的魔神若是会理睬你们，我格赫罗斯的名字以后就倒过来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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